萨路不确定那位年轻领袖让他必须首先来这里的用意是否为了让他看到这些，但外人的手段越是了解，便越令人到可怕。

可怕不仅在于他们繁多的样和不计代价的投——只是便能在别地收买多少东西！更在于外人毫不掩饰、毫不留情的对一切“传统”“习俗”“规矩”，对几乎所有世俗常理的颠覆和抛弃。这叛逆现在他们的言语，行动，饮与秩序，现在旧城市的毁灭，新城市的育，在日日添加的一砖一瓦，在仍在延伸的平坦田野，以及那些无孔不的文字与数字，以及面向所有人的，迫的学习中。

吃完晚餐洗了澡，天还未完全暗下，还有余力的人大多不会去睡觉，日间的劳作除非受伤或是病了，不然是不能不去的，大家拿到的报酬也几乎没有区别，但在夜班上课前，少年人可以去指定的场所和同龄人玩耍，外人教了他们不少游戏的方式，男人们可以去兄弟盟学木工和泥瓦工，女人们则是去妹会，那儿也有人教她们女人的事情——虽然安萨路听说实际上两边给他们准备的东西是差不多的，在他们适应那些工后，有些小活发下来，完成了就能有额外的收。

再然后，夜班的铃音就会响起。

安萨路浮光掠影地观察这座城市时，认为自己看到的已经足够多，直到真正他们的生活，他才惊觉自己的浅薄——外人竟能到这地步！当薄帘放下，力的灯光堂皇亮，他同其他人一起坐在长椅上，掏自己的本册放到桌面，看一名外人走上讲台，对这些农夫农妇说：“大家晚上好，我是今天的老师。在开始学习之前，大家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学习，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们变好，为了大家变好！”人们这么回答。

安萨路到了真正的吃惊。

这显然是一句被输的号，但人们已经回应得习以为常，并且认为至少有一半是对的，因为外人已经到了这一半。许多人失去家园来到这里，过上了比灾荒之前还要舒适的生活，几乎没有人想要失去这一切，所以外人要他们服从，他们便服从，但除此之外他们不会改变自己。外人显然不想见到这一。只要人不改变，一座城市毁灭，重建起来的仍是相似的东西，外人无论多么特殊，他们总是少的，他们想要建立和维持的秩序终会在人不变的自私怠惰之中迅速腐朽，然而一旦——只要他们对平民行广泛的、持续的教育，事情便会有大有改变。

所以，一切金钱与资的倾注都不如外人在教育上的付更令人震撼。

而他们的讲课又颇有讲究，一小半时间他们是在宣扬功绩，不是直接自我嘘，而是首先表扬来到夜班的人们完成了多少的工作，然后说今天又有多少人来到这座城市，又窑了多少石砖，又挖好了多长的沟渠，又铺好了多长的路，哪里的工地活儿得又快又好，又是谁在这些成果中因为得好而受到奖励，而这些人又是什么，曾经受过什么样的痛苦，这些痛苦是谁造成的，他们得到奖励之后的期望又是什么，如此。有时候也会说谁犯下了不可原谅的罪过，要受到什么惩罚。外人叙述这些也不用鼓动的语气，但人们自然会去倾听自己关心的事，而这些言语也不仅仅是要告诉他们城市发生的事情，后半段要学习的生字同计算的题目同样来自这些讲述。

安萨路有一的基础，其他艰难学习的人对他表示羡慕，他自己却没有什么骄傲。外人的目标是一年内一千个通用词，一千五百个外文字，能够利读所有本册上的课文，能够自己写一篇三百字以上的作文，能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并且白天的活儿不会停。

天哪！你们在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