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元也没了下落。”君亭说：“你问问他！”上善说：“我咋问呀？！”君亭躁了：“你是会计你咋不能问？钱是清风街的钱，打了漂了就打了漂了？！”上善不再吱声。远有啊哇啊哇的长声，这是染坊后院的那驴在叫，清风街就只有了这一驴，在染坊的后院里专门推碾轧染料。君亭噎过上善后，气缓下来，说：“新生的事，现在人都盯着，三踅叫喊着要告哩，你说怎么办？”上善说：“刚才我和金莲还说到这事着，修改合同的事，虽说是秦安分的范围，他没给你打招呼？”君亭说：“我知个！”上善说：“这，这事咋能这样呢？那就谁屙下的谁去吧。”金莲把一壶茶端来，君亭不说话了，金莲知趣，放下茶壶又去，坐到石凳上用指甲染手上的指甲。君亭说：“谁屙的谁？现在屎抹勾了，他能净？！”上善说：“三踅不是省油的灯，他真闹起来，与秦安不好，与咱们谁都不好。这事我思谋，你得来，一方面压压三踅，一方面要想个办法……”君亭说：“我护着他，他倒不领情，最近他是不是和我二叔走得勤？”上善说：“这我说不清，反正是我到老主任那儿去了三次，三次他都在那儿。”君亭说：“我二叔也是胡涂了！”撇下上善，自个儿了办公室，到院中的井里打。井不，木钩杆吊着桶就把提上来了，君亭把倒在铜脸盆里，整个脸全在盆里，哇哇哇地一阵响，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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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亭和上善在清风寺的办公室里提到了我爹，这令我非常恼火。李上善，世上有一鬼名字叫日，你李上善就是日鬼！清风街的烂事那么多，他上善偏要数说我爹的不是，还不是因为我爹人死了，死无证，猪屙的狗屙的全成了我爹屙的！我爹在世的时候，他能把我家的门槛踏烂，来了不是手里提个，就是端一个老南瓜。要是下雨，他会将一双泥脚在台阶上蹭来蹭去。我爹说：你来，来吧！他还是用树把鞋上的泥刮得净净了才肯来。河堤上的树要减伐，为的是要修缮小学校的危房，而乡长的外甥提要买一些树，一是人家舅是乡长，二是乡长正准备批一笔款给学校，哪能不卖给人家吗？树伐下来帮着拉运的是谁，是你李上善嘛！向县财政局要加固河堤款是秦安最后办的，可先联系的还是我爹，谁愿意去行贿呀！但我爹背了一麻袋柿饼、生到财政局，人家让拿到办公室去都不让去！两万元打了人家，能指望再让人家还打个收条吗？没脑！我爹为清风街办事落了个啥，受尽了人的黑脸白，磨破了脚上的一双双胶鞋，他是怀里揣了冷馍在饭店里要碗面汤泡着吃，吃坏了胃，给谁说去，反倒现在村里还欠他的补贴金！

君亭洗完了脸，上善殷勤地跑到厕所边的桃树上摘了三片叶，要君亭夹在腰里生凉，君亭却说：“你给我挠挠脊背。”君亭的脊背上满是痱。挠着挠着，上善的脊背也了，靠着那棵白果树蹭。金莲就了办公室，摆了风扇，但风扇怎么也是不转。上善说：“你没看有电没电？！”金莲拉了灯绳，灯是灭的，就说：“又没电了！”君亭不让上善挠脊背了，说：“你这就去乡政府，把脑脑的都请了，到刘家饭店里咱包一桌饭。”上善说：“请乡上人呀？”君亭说：“我估摸三踅肯定要告状的，得先给乡上打个招呼。我还有个想法，给电站得增容呀，天这么旱，不说浇地用，人得连电扇也扇不成，西街的意见大得很，几乎是起了吼声，这钱也得让乡上帮呀！”上善说：“吃饭时叫不叫秦安？”君亭说：“叫上吧。”金莲就说：“那我去通知秦安。”先门去了。上善也要走，君亭说：“给刘老吉说，让他些钱钱。”

上善转过清风寺拐角，金莲却站在那里等着他，伸手把他额上一撮耷拉下来的发往谢抹上去，说：“你们说什么事，我去他就不说了？”上善说：“他嫌秦安太靠老主任。”金莲说：“连他二叔都防备呀？”上善说：“他和秦安是越来越不到一个壶里了，以后难事的就是你我哩。”金莲说：“也活该秦安是，听说乡上都有意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