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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3/4)

三段,新生就站在旁边不时地喊:“三闪!”儿双槌齐下打二拍“夸,夸”,又双槌在空中闪一拍“夸夸”,又有槌在鼓正中击一拍“夸”。新生又喊:“十不冷灯彩!”儿右槌在鼓面右边轻击“十”,后左槌在鼓面左边轻击“不”,再右槌在鼓面右边略闪击“冷”,再左槌在鼓面左边略闪击“灯”,最后用右槌在鼓正中击“彩”。新生再喊:“八拍十三当!”儿在鼓的一边面上拍,双槌分工,一字一击,击十三个“当”来。新生和儿都已经一了,发贴在了上,大了一片,汗睛睁不开,汗滴在地上溅星。鼓刚一落,夏天义又要拍掌,远一声锐喊:“敲得好!”

夏天义抬看去,东果园里有一个庵,庵里一男一女朝这边呐喊。夏天义说:“那庵是陈星的?”新生说是,招手要陈星过来,但陈星没过来,那女也没过来。夏天义说:“那是不是翠翠?!”铁旦说:“咋不是翠翠,她常在那儿哩!”新生就瞪儿。夏天义有些纳闷,说:“嗯?”上善就说:“新生有这手艺,真不该是个农民!”驼背老婆从一楼爬到三楼来了,她竟然能爬了上来,叫喊着凉粉好了,下去吃凉粉,听了上善的话,说:“农民就是农民么,敲的这鼓能吃能喝?是耍了这鼓,果园经营不好,才惹得一堆的是非!”新生说:“你不懂!鼓敲好了,说不定还会敲到省城去!”老婆说:“到省城?你是夏风呀?!”这话我又不听了,夏风咋,他不就是能写几篇文章么,一白遮百丑,他会扬场吗,能打胡基吗,他要还在农村,他连个媳妇都娶不下,就是娶下了恐怕还被别人霸占着!夏天义说:“鼓要敲哩,果园更要好,如今陈星和你有了竞争,你要不如了他,我可就不依了!”新生哈腰给夏天义保证,他们就下楼吃凉粉了。

他们在楼下吃凉粉,我就离开了。我已经是一连四盘输给了丁霸槽,丁霸槽很得意,非让我请他吃酸汤面。我们在书正媳妇的饭店里吃的酸汤面,正吃着,一群孩追打着来运,来运却和赛虎连着,来运在前边跑,赛虎在后边倒着退。哑轰走了孩,让来运和赛虎安静了一会儿,它们才分开,我就把赛虎用脚踢跑了。

我们的酸汤面还吃着,夏天义在新生家却把凉粉吃醉了。酒是能醉人的,吃凉粉也能醉人?但夏天义确确实实是吃醉了。他是先吃了一碗,说:香!呼呼噜噜送下肚。又吃了一碗,还是没咬。再吃了一碗,脸上的气就不对了,发颤,额上冒汗,说:“你这凉粉里调了大烟壳油?”新生说:“芥末调得重了些。”夏天义还要吃,新生又盛了一碗,调辣醋和芥末都调不及,夏天义就拿筷来夹,一条凉粉掉在锅台上,他在了嘴里。夏天义从来没有过这吃相,新生兴了,说:“二叔吃,证明这凉粉好了!”上善过来夺了碗,说:“不敢吃了,二叔吃醉了!”新生说:“凉粉咋能醉人?”上善说:“饭常能把人吃醉的,他才听了鼓乐,又吃这么多,肯定要醉了。”新生说:“二叔能吃凉粉的。”上善说:“能吃也不能吃了三碗了还要吃?他喝醉酒了就是这副样,别一醉了就哭哩。”夏天义说:“胡说,我什么时候哭过?”说着就开始泪。夏天义的泪是浑黄的,从来就顺着皱纹一往两边横。上善说:“还说不醉,瞧泪了不是?”夏天义说:“我兴啊,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这么兴了!人兴了也泪,你上善知不知?民国三十五年,咱清风街闹土匪,动不动土匪就在村里丢票。”新生说:“你咋说到闹土匪了,啥是丢票?”夏天义说:“票上写着主姓名,写了财产数目,写了期限,说要会票了就找团长,团长是刘家坡的大壮,不会票了就‘威武烧杀’呀!”上善说:“醉了,说开陈年旧事了!”夏天义继续说:“赵宏声他爷家里宽裕,丢票丢在他家,他爷变卖了家产,提了两筐银元,还有一袋鸦片给人家送去,从此家败了下来才学的郎中。”夏天义又从锅台上端凉粉碗,上善说:“你说古今!”要挡他端碗,夏天义还是吃了一,说:“你狗日的像你伯!我告诉你,我家也被丢了票,票面要价太,七天限期一到,我家拿不来就躲到屹甲岭去。我是藏在屋后的大树上,夜一,土匪了火把在屋里搜,拿了值钱的东西,又放火烧了三间房,我看见二三十个背枪的土匪是外地人,只认得其中有你伯。土匪一走,我爷邀了夏家人就寻你伯的事,你伯在茶坊乡上的鸦片铺里烟哩,去就捆了。本来准备天灯,你们李家人求饶,才将你伯勒死了。那年夏家人喝包谷酒,你猜喝了多少,喝了十八坛!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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