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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5/6)

把所有的农药粉都卖光了,地虱婆还杀不死,全来吃,吃撑了卧在地上,上的地虱婆爬的还是一层。我原本要回家睡一觉的,但家里的地虱婆太多,睡不成,只好到地里去活。地里全是人,收割豆秆和谷。白家就把白路埋了,去送葬的人不多,放了一串鞭炮,隆了个不大的土堆。说来也怪,白路的娘在墓堆上哭得人拉不起来,就刮了一阵风,地虱婆竟然全随着风起飞,遮天蔽日的一片黑云在清风街上空兜了三个来回,就朝西消逝了。

白路毕竟是白路,他如果不牵涉赔偿的纠纷,死了也就死了,村人会说“白路死了”,或者再说,“娃可惜,骨朵没开哩”。有了赔偿的纠纷,清风街折腾了一下,他一土为安,清风街也安静了。太还是那么红,继续晒得包谷黄,稻也黄。白雪的二哥买了一把大锤,和三个人去了州城为人家拆一座旧楼打工走了,只有白雪的娘还在病着,白雪就从巡回演的乡镇回了清风街,而且带回了夏天智的那些脸谱勺。

勺缺了七个,不知夏天智是如何接受了的,反正他没有寻过我的事。而白雪在西街陪伴她娘,每天我总能见到她的影,我兴地笑,看见谁就给谁笑。陈亮瞧着我给他笑,忙着自己的脸,这快结以为他脸上有了锅灰,说:“你你笑你娘娘的x,x哩!”我还是笑,又唱唱歌歌着往市场上去。我唱的是秦腔的《十三铰》:

我才要转唱到《》,屹甲岭上过来了一片云,我还以为又来了地虱婆,仔细看了看,不是地虱婆,是真云像一个白蒲团,浮在中街的上空。我说:“云,云,你下来!”云就下来了,落在土地庙的台阶上。土地公和土地婆是现在的清风街最大的神,清风街所有的故事它们知,就该晓得我的心事,我就不唱了,双手合掌在庙前作揖。君亭嘟嘟嘟骑着托过来,碾着一摊脏溅了我一,我没有恼,还给他笑,他竟然也笑,说:“你笑啥的?”我说:“你笑啥的?”他把托靠在了庙前,云绕了他,他以为是烟,挥了挥,说:“引生,笑!兴了就笑!”然后披着褂,他穿的是府绸褂,无风而扶了风,从街上往过走。

市场建成后,为了争摊位和缴摊位费,发生过许多争执和吵闹,甚至王婶和狗剩家的寡妇还厮打在一起抓破了脸,但清风街开始繁荣,村里所收的租金和理费也多起来却是事实,君亭就得意了。他从街上走,开小饭馆的就说:“支书支书,你吃了没有?”君亭说:“有没有红烧?给我留一碗!”书正的媳妇将淘米往街上泼,猛地看见了君亭,一时收不住,自己先在门槛上跌倒了,了一怀。君亭说:“街面就你这门前坏了,你要再泼,这段路你家得铺了!”书正媳妇说:“我哪儿要泼!你吃啦?”君亭说:“没吃哩,有啥好吃的?”书正媳妇说:“现在了你还没吃?当的就是辛苦!君亭,我没叫你支书你不会不兴吧?嫂给你说,骨是本钱哩,你的骨可不是你君亭的!”君亭说:“你也会说了这话!书正呢,厕所还没修好?”书正媳妇说:“开始用啦,你去啊,给咱多拉些!”但君亭已经走过去了,和染坊里的年轻女人开玩笑。染坊不再是谁把土布送来,染了纹再给谁,只收个染钱,而是从方圆村镇收土布,染过了在市场上摆摊卖。312国上每天有车停下来购买了回去床单和桌布,卖得最好的一次竟然手了四十八件。君亭就说每件布为什么不个塑料袋呢,塑料袋上还可以写上染坊的历史和各产品的介绍呀。白恩杰的媳妇噢噢地叫:“你把我醒了,你把我醒了!”君亭就说:“那怎么个谢我?”女人说:“谢么,你说咋谢?”君亭说:“今黑儿把门留上。”女人笑着,撵来拿着挑布竿儿打君亭。君亭一,双脚到南边的台阶上,却见一家门过里是四个人在玩麻将,见了君亭也不避。坐在桌东边的是三踅的老婆,穿着裙,黑瘦上爬着一条蚯蚓。君亭说:“瞧你那!”三踅老婆看了,呀的一声,掏了纸就,原来是来了例假,说:“你睛往哪儿看哩?!”君亭说:“整天都见你玩麻将哩,人都成蚂蜢了,还只是玩哩!”三踅老婆说:“我没事么,地里就那么活,生意不会,人又这么大岁数了,没人亲,没人,没人了,不打个麻将啥呀!支书,我们玩的可是甜麻将,没赌的!”君亭脸烧了一下,去供销社买了一条纸烟,往大清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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