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找县长给你呼吁去？”王老师说：“这不要去！我为报销药费的事找过了县长，看样还有希望解决，你们再去说碟的事，恐怕一件办不了两件都费了。”白雪无计可施，安也再没词，就给王老师倒了一杯茶，茶里放了糖。王老师说：“这么多演员，我看得上的也只有你，你若真要帮老师，你给夏风谈谈，看他能不能在省城给音像版社说上话，他的话倒比县长用！”白雪说：“哎哟，这倒是个主意，我怎么就惦不起来？！”王老师一走，白雪自己兴奋，就在房里等夏风回来。夏风回来后，白雪把帮助王老师唱碟的事给他一说，夏风就说：“爹要版他的秦腔脸谱，你的老师又要版唱碟，这人老了，咋都营心着这事哩？！她多少钱？”白雪说：“她能有钱，找你呀？”夏风说：“找我也得钱。”白雪说：“她演了一辈戏，戏真的是好，总得给她自己，也是给团里、县上留下个东西吧。”夏风说：“你以为她是谁啦？她在你们团里是名角，即便在县上也是名人，可在全省她提得上串吗？！省上多大的名家了碟片都卖不去，音像版社会给她赔钱？”白雪说：“我把老师叫来，让她再和你商量商量。”夏风说：“有啥商量的，我不见她！”白雪的情绪就低落了，脸上的蝴蝶斑更明显。夏风说：“房闷，咱去转转。”白雪说：“有啥心情转的？她等着我回话哩，我咋给人家说呀？”夏风说：“谁让你这些闲事！”白雪说：“我闲事？别人以为你有吃天的本事哩，原来你也是没下爪！”两个人捣了一阵嘴，就不再说话。各自枯坐了好大一会儿，大院外传来叫卖烧的，白雪终于说：“你去给咱买。”夏风买回来了一个整。白雪说：“谁叫你买整呀，平日我都是买一个冠、爪的，咂个味儿就是了。”夏风说：“你想吃就买么，我夏风的老婆还吃不起一个呀？”白雪说：“你多大方！一只整得多少钱，我一月的工资抵不住买十多只的。”夏风说：“这怪谁了，让你调你不调么，你也知一月的工资买不起十多只？！”白雪一酸又泛上来，吐了，说：“我就是穷演员么，你能行，却就找了个我么！”夏风说：“嗯！”白雪说：“咋啦，后悔啦？”夏风说：“好啦，不说啦，命就是这命，还有啥说的？你比我犟，我认啦，行吧？”白雪说：“是我犟吗？我反应那么大，你让我去，我能去吗？叫你回来，我打电话，娘打电话，你回来看一下都不肯！”夏风说：“我让你打胎你不打么。”白雪说：“胎娃为啥要打？我们团德泉的老婆怀了，德泉一天到黑把老婆当爷敬哩，谁见过你听了我怀，不问青红皂白，就让打胎，我不明白你打的是啥主意？”夏风说：“啥主意？你这样借那样理由不调动又打的啥主意？”白雪说：“我还不是想演戏哩！”夏风说：“你演么，现在咋不演呢？”白雪一拧趴在桌上哭。夏风说：“在县上工作长了，思维就是小县城思维，再这样呆下去，你以为你演戏就是艺术呀，以为艺术就贵呀，只能是越来越小，越来越俗，难登大雅之堂！”白雪说：“我本来就是小人，就是俗人，就住在窝里，我飞不上你的梧桐树么！”哭得更厉害，嘤嘤地了声。哭声一起，住在院里的女演员都站在自家门听，听是白雪在哭，就全跑来了，说白雪你哭啥的，你肚里有娃娃你敢哭？白雪面，团里人一直把她和夏风当郎才女貌的典型而夸说的，这一闹来了这么多人，有关心她的，也有来幸灾乐祸的，夏风偏偏不肯替她遮掩，脸仍吊得老长，白雪越发生气，说：“谁我和娃呀，死了还好哩！”有演员就说：“夏风呀，你有啥对不住白雪的事了，让她生这么大的气！有了短让白雪抓住啦？”夏风说：“素质差得很！”夏风当然是弹嫌那些来说情的演员的，但他没明说，恼得坐到一边吃纸烟。那些演员倒劝说白雪了：“算了算了，该饶人时就饶人，老婆怀期间，男人家都是那病，何况是文人哩，戏上不是说风才，是才就风么！”越抹越黑，白雪更生气了，哭得噎住了声。夏风说：“没事的，你们都回吧。”演员们说：“你欺负白雪，偏不回去！”夏风一摔门了剧团回清风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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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了老家门，四婶没有接他手中的提包，伸了还往门外看。夏风说：“娘看啥的？”四婶说：“白雪呢，人没回来？”夏风说：“她回来啥？！”气咻咻到他的小房去。四婶垂了手呆了半会儿，忙踮着脚到夏天智的小房，一把夺了正画着的勺，说：“你就只会画勺，你前世是担的还是卖的？”夏天智卸下镜，嘴被画笔备了各颜，问：“哎？哎？！”四婶说：“夏风独独一个人回来了，肯定和白雪又闹翻了。”夏天智就来了气：“结婚不到三天两，说闹翻就闹翻了，那以后日咋过呀！”四婶说：“你倒比我还火？你给我问去！”夏天智说：“要问你去问么。”四婶又踮了脚到夏风小房，探一看，夏风已经在床上睡了，叫：“夏风，夏风，你给娘说为了啥嘛，你也是快要爹的人了，还闹个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