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不吭声，再问也不吭声，老太太就坐到院中的捶布石上抹泪。

院门咚地被踢开，是夏雨回来了，四婶张大骂：“你要把门扇踢坏呀，你是兵痞还是土匪？！”夏雨说：“娘咋的，一个人哭哩？”四婶一把拉夏雨坐下，悄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夏雨说：“娘你偏心，我没个媳妇，没见你心过，我哥有媳妇也快有娃呀，你还为人家落泪！”四婶捂了他的嘴：“喊叫那么声让你哥听着呀？”夏雨说：“你叫不起我哥，我叫他去。”便了小房，连说带拉地把夏风来了，要夏风跟他去万宝酒楼上耍去。四婶说：“你在那里赌博，还让你哥也赌呀？”夏雨说：“一有情就会忘了赌博，一赌博也就忘了情的！”

兄弟俩来到酒楼，楼下餐厅有两桌人吃饭，划拳声很大。上得二楼，将东那单间门一推，里边一烟先扑了来，烟散去，四个人在那里搓麻将。夏风认得有丁霸槽，有上善，有西街的顺娃，还有一个不认识，黑胖，一脸的油汗。相互问候了，丁霸槽说：“夏风哥你来替我，我这几天像是摸了尼姑的x了，手气臭得很！”夏风就坐下来玩了三圈。三圈竟扣了两回。夏雨说：“真是说了个准，我哥情场上失意了，赌场上就得意！”上善说：“夏风能情场上失意？”楼下的街面上有人喊：“上善上善！”上善推开窗一看，说：“是团呀，上来上来，玩两把！”楼下的人说：“你下来我说个事儿。”上善下去，过了一会儿上来，蔫耷了。丁霸槽说：“说什么事？”上善说：“团要结婚呀，请那日去吃酒，这可怎么办？”夏风说：“让你去吃酒就拿张嘴去吃么，还怎么个办，你是不是给我们显派呀？”上善说：“你不知，乡上结婚，去了能不拿红包，拿红包百二八十的能拿得手？”已无心思再玩，告辞了大伙往村去了。

上善一大清寺门，金莲从院角的厕所里正好来，给他了个手势。上善一时不明白，近去说：“咦，今日穿得这么俏扮，谁给买的？”金莲低声说：“你跑到哪儿去了，到寻不着！正开两委会哩。”上善吐了一下，说：“天，把这事忘了！”两人就悄声走到会议室门。金莲去了。再是上善猫着腰也溜去，就势坐在靠门边的条凳上，拿过条凳上的一张报纸，半遮半掩地看。君亭话没有停顿，只是咳嗽了一下，继续说：落实生产责任制以来，村里的一些集提留款、牲畜农机作价款、责任田、机动地、河堤、河滩芦苇地、果园和砖场等承包费，都没有到时兑现。除此以外，落实生产责任制前的“三角债”，至今也没有得到彻底的清理。还有尾欠的机耕费，农业税收任务，粮差价款，这分资金还在个人手里，使一些村的集事业办不了，正常业务不能支付，发展下去，将会严重地影响清风街集经济。造成上述问题的源：一是人民群众的集观念淡薄了，国家利益、集利益向个人一面倾斜。自己富了就忘了国家和集，应负担的义务不愿履行。比如，集的财产、资金长期使用不期兑现，作价分到集的牲畜、农机，有的已使用了六七年，有的早已卖掉，靠集经济发了家，但至今还欠着集的。二是我们自对此项工作重视不够，没有果断加有力的措施，工作于一般号召，一拖再拖，拖空了集，拖小了权威，拖大了工作量，拖重了个人负担，致使集事业无力办，民办教师、现役军人、五保、工资等正常业务不能支付，逐渐现了集穷，个人富，集金碗无饭盛的局面。据乡政府的九号文件神，凡是个人欠款累计在500元之内的，必须在年内全还清。500元至1000元之内的，必须在两年内全还清。1000元以上的必须三年内全还清。对分期偿还，村里要与他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必须以质抵押或个人财产担保的形式签订。签了协议的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对签订金额银行贷款最利益计息，对不履行协议者可加罚30％的预息，或起诉至法院依法解决。对规定数额内应还而不还，或应签协议而不签的，村方可以拿其牲畜农以债，在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也可以拿粮或收回责任田，也可以以上办法起诉法院依法解决。对尾欠的机耕费，费，农业税，任务粮差价款的，不论其欠款额度大小，必须在年内还清。对牲畜、农机作价至今分文未还的，这次一定要收回，并作价额每年收10％的使用磨损费。对还了分但未还完的，这次要令其限定时间还清，限定时间最晚不得超过年底，超过限定期，集可以无偿收回。对转手卖掉至今还欠集款的，这次要限其在最短的时间内还清，否则从拿农之日起，作价额随银行贷款最利息走，或国债款兑现，或依法解决……君亭的讲话远远比不上夏天义，夏天义的本事是能将理用本乡本土的话讲，再严肃的会都能惹起大家的笑声，好多人就把听他讲话作为享受的。君亭就不行了，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趣话，一字一板，听得大家发木。会场上一半人都眯了睛。眯了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