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也知怎么迈，胳膊往哪儿放了。后来是赵宏声说他治不了夏天礼的伤，得把人往县医院送，我就拉着架车，但只走到茶坊村，夏天礼就断气了。当时三婶在哭，赵宏声在哭，我也在哭。夏天智不让我们哭，他在茶坊村买了一只白公缚在架车上，要我们往回拉，但我仍是了一路泪。我可怜夏天礼，他儿是开车的，他死呀死呀坐的却是轱辘架车。

再说吧，夏风赶到三伯家，灵堂已经设了，夏家的老老少少都穿了孝衣，竹青忙将夏风叫到一边，将一块白布叠成船儿帽在他的上。三婶在灵床边哭得哑了声，张罗着丧事的上善还得不停地问她：烛台在哪儿放着，那酒壶呢，得赶快派人去碾米、磨面，稻柜的钥匙在什么地方，钱呀，得有人拿钱呀！三婶已经昏了，说不清个七七八八，上善就叫苦：“这雷庆车了，梅咋也不见个踪影，咱是没脚的蟹么！”三婶说梅是跟车卖票去了，上善就喊夏雨，让夏雨去万宝酒楼给市运输公司打电话，要雷庆火速回来。夏天智两浮，袋显得很大，对上善说：“夏雨早去打电话了，雷庆他们回来恐怕也到明天下午了，你主事的，你就指挥么，该办啥就办啥，箱柜锁着，就当众撬开也就是了。”上善说：“那好！”真的撬了稻柜、麦柜，撬了炕的一个铁小箱，果然里边有钱，一一清了，就列一个安排表，把夏家的大小叫在一起，指使竹青和瞎瞎的媳妇负责去碾米磨面；庆玉庆堂去市场买买菜；君亭负责给亲戚朋友发丧；庆满在院里盘灶，准备柴火；文成光利翠翠哪儿都不准去，在家跑帮下手；大婶和四婶照看三婶；夏天智、夏天义什么都不要，就坐在屋里；由庆金招呼前来吊丧的人。一切安排停当。竹青和瞎瞎的媳妇从柜里往舀稻，装了两麻袋，瞎瞎的媳妇扛了一袋往院外的架车上放，她个小，人就累得一的汗，正过院门槛，二婶拄着拐杖往里走，门槛一时不去，瞎瞎的媳妇就躁了：“娘，娘，你急着啥么，挡我的路！”言语生倔，上善就说：“你这儿媳妇的，对你娘就是这气？”瞎瞎媳妇说：“你没看着我扛着麻袋吗？！”上善说：“我能看见，你娘看不见么。”瞎瞎的媳妇说：“我说话就是这脾气。”上善说：“你咋不学学竹青？”瞎瞎的媳妇说：“她呀，就会耍嘴！这麻袋她咋不扛呢？”上善说：“待老人心实是孝顺，但孝顺里还有一是媚孝，说笑，言语乖，让老人兴，可能比你那只有心没有还孝顺。知了吧？”瞎瞎的媳妇哼了一声，拉着架车走了。院里的人都笑了，说：“说得好！”上善说：“你们这些儿媳妇呀，还得我来给上课哩！”俊奇从商店买了烧纸香烛和烟酒回来，给了上善一纸烟，说：“你话多了，快把嘴占住！”上善接了纸烟才要，院门外一声低一声有人哭，就说：“亲戚这么快就来了？！”院门来的却是梅，梅后是夏雨和赵家富。

原来夏雨寻到了在家休假的赵家富，问了运输公司的电话，给公司打电话时，公司接电话的人态度很恶劣，说：“他车着！”就挂断了，气得夏雨骂了一句娘，和赵家富往三伯家赶来，没想梅却搭乘了别的车了清风街，一见赵家富就哇哇地哭，说：“家富，家富，你要救救这个家！”赵家富说：“你知家里事啦？”梅说：“我咋能不知！你得连夜往公司去呀！你们是好朋友，雷庆这事就只有靠你了！”赵家富莫名其妙，说：“你爹死了，急得到寻你和雷庆的，我去公司啥？”梅说：“我爹死了？”哇的一声边跑边哭往家里来。

梅一院，见人都穿着孝衣，就直奔了灵堂，跪在夏天礼的灵床前哭得呼天抢地，谁都拉不起来。麻巧在院里说：“活着多给端一碗饭，也抵得死了这么哭！”四婶赶忙捂她的嘴，说：“你三叔没个女儿，有媳妇这么哭也就够了。”就又对旁边人说：“不要拉，让她哭吧，难得今日这般伤心。”大家就不再劝梅。梅的哭声拉得特别长，哭得人人都掉泪。哭着哭着，人们听梅的哭声中的话有些不对，她哭的是：“爹呀，你咋这么早就走啦，你死的不是时候呀，你儿刚刚了事你就走啦？！啊，啊啊，这个家完了，全完了，害你儿的人你咋不死啊，爹啊！”上善就对夏天义说：“二叔，梅咋哭得不对啦？”夏天义说：“哭话有啥正经的，派所那边有啥消息？”上善说：“现场他们去过了，也找了些人作了了解，别的情况我还不知。梅刚才哭说谁害雷庆，谁害雷庆了？”夏天义就说：“我也觉怪怪的，她是跟雷庆车的，她回来了，雷庆咋没回来？”上善就到灵堂后去拉梅，说：“甭哭啦，梅，老人已经死了，再哭也哭不活的，你是惟一的儿媳，啥事还要你的，你起来，我有话要问你的。”梅就不哭了。四婶忙将孝衣帮她穿了，跟上善到了卧屋，夏天义和夏天智在里边坐着。梅说：“二伯四叔，我爹咋就死了？”夏天智说了事情经过，梅说：“我爹贩银元，一个糖也不见给孩们买一颗，谁知竟要了他的命！你们报案了没，他不能这么白白就死了？”夏天智说：“案是报了，可要想把凶手寻到，我看是难哩！到底是先等派所破案呢，还是让先生看个日下葬，我们等你和雷庆的，雷庆咋没回来？”梅就又哭起来。夏天义说：“还哭呀，总不是雷庆那里车祸吧，你是跟了车的，你不是好好的吗？”梅才说：“不是车祸，是早上拉了客去省城，在州城和人吵了架，被人砸了两块玻璃，夏风也知，这都是小事。就在离开州城一个半小时后，公司路风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