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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3/7)

是一堆烂铁了!”李三娃说:“车厢是破了些,可机好得很,而你这桌倒成了啥模样了么!”夏天义说:“你懂不懂,这是红木桌,你在清风街谁家还见过这桌?白家要不是大地主,甭说你,我也没见过的!这几十年了,合的你看得来?你试试这分量,你试试!”李三娃把桌搬起来,试了试,不吭声了,又蹴下摇桌,说:“有茶壶就得有茶碗的,光这一张桌就能值一个手扶拖拉机?你这是一堆木,手扶拖拉机可是一堆铁!”夏天义说:“狗日的三娃,你咋像你爹生前一样,过河渠沟也夹?你那鬼心思以为我看不来,你和我磨来磨去就谋算那两把椅呀?!”李三娃说:“你把羊都卖了还舍不得缰绳?!”二婶在堂屋说:“这椅不给,贵贱不给,桌没了,又拿椅,这屋里还有啥值钱的货呀?”夏天义说:“你少嘴!”对李三娃一挥手,说:“好了好了,都给了你!你把手扶拖拉机的摇把留下,桌天黑了来搬,我还得去夏风那儿喝酒呀!”李三娃说:“又喝酒呀,你们夏家日都滋,原先是雷庆家见天喝酒,现在又是天智叔家啦。”夏天义说:“你说啥,你狗日的是喝不起酒的人?你要是喝不起我请你喝酒,让你的钱在你家生儿!”李三娃嘿嘿地笑。夏天义就对夏风说:“你先回去,我让三娃把手扶拖拉机推到院里了我就来。”夏风就回来了。

客都到了,白雪没闪面,夏天义还没有来。夏天智问白雪呢,四婶谎说到商店买酱油了,又问夏风:“你二伯呢?”君亭在屋里说:“二叔也来吗?”夏天智说:“来的。”君亭说:“那我就得走了。”夏天智说:“胡说!和你二叔闹啥气憋的?过会儿他来了,你要好好给他敬酒哩!”君亭说:“我没问题,只怕二叔给我难看。”夏天智说:“国共两党是死敌,主席和蒋介石见面还握手哩!你和你二叔都是为了治村,只是方略不同罢了,闹着让外人笑话!他为大你为小,他就是唾在你脸上,你都要给他笑哩!”乡长就说:“君亭,老主任是不是自己去了七里沟?”君亭说:“他要老愚公故意给我难堪的。”乡长说:“也难得他是为了集,必要时你们得支持他么。”君亭说:“他往七里沟一去,村里人就议论了我的不是,我那金玉满堂和瞎瞎五个兄弟也都说是我把二叔到那里的,连我四叔都对我有意见。”夏天智说:“你当了支书是清风街的支书,也是夏家人的支书,该的要,该照顾的要照顾,你不要以为夏家是本家人就特别苛刻了给别人看!你二叔是一,你让他成了孤家寡人,可他又不是为了他自己,你就得尊重他,多行孝,你三叔一死,你想孝顺也孝顺不上了。”君亭说:“我哪儿是苛刻了夏家人给别人看我的光明正大呀,我哪儿又把他成了孤家寡人?今天两委会的人差不多都在,我专制独断说一句话,既然二叔执意去七里沟,就让他把七里沟承包了,那蝇不拉的地方,村里不收一分一厘的承包费,也算给他个名分!”夏天智说:“这倒也行。”就又让夏风去叫夏天义。

夏天义还在家里,家里除了李三娃外,还有哑和庆玉。这一回是夏天义和庆玉吵架哩。夏风一时不知所措,也不知为啥原因,越劝挡父吵得越凶。夏风就问李三娃这是怎么回事,李三娃说夏天义在七里沟拉石拉土想要他的手扶拖拉机,他就提用夏天义家的八仙桌换。夏天义同意了,可庆玉得到了消息却要来拉八仙桌。夏天义当然不让拉,说你们兄弟五个分房另住了,你凭啥拿这桌?庆玉说老人总有百年之后的,到时候父母的遗产还不是五个儿平分,他什么都不要,就要这桌,如果这桌换手扶拖拉机,他可以让他爹继续用,如果他爹要换手扶拖拉机,那他现在就搬走桌。夏风对庆玉立即反,把庆玉拉开,要他不得和二伯红脖涨脸地吵,吵什么来呀!?庆玉说:“夏风你在外边见的世面多,这桌怎么能换呢?酒楼上住的大中是来这儿见过这桌的,他给我说这桌是老古董,在省城值二万三万哩。”夏天义一听,说:“噢,我说你要桌的,你是黑了心么!”庆玉说:“我说过了,以后我啥都不分的。我是不是你的一个儿?”夏天义说:“我还没死哩,你分啥呀?!”庆玉说:“现在不分也行,但不能就好过了李三娃。”夏天义说:“那你给我买手扶拖拉机?”庆玉说:“修七里沟值得你变卖家产?去散散心也就是了。凭你能修了七里沟!你咋修呀,修十年还是八年,你也不看看自己年纪?”夏天义说:“咋,咒我死呀?我就是明日死了,我今日还要修!三娃,你现在就把桌搬走!”李三娃过去搬,庆玉压住不放,脆坐在桌上。夏天义说:“你下来不下来?”拉住庆玉胳膊往下拽。庆玉手一甩,夏天义闪了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哑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夏天义跌坐在地,冲过去把庆玉从桌上掀翻了。庆玉说:“你碎熊想咋?”哑哇哇地叫,庆玉扇哑一耳光,哑拦腰把庆玉抱起来了往地上墩,像墩粮袋,墩了三下,庆玉的镜掉了下来。庆玉没有了镜,就是瞎,他在地上摸,哑镜又踢开。夏天义也不劝哑,说:“三娃,让你把桌搬走,你瓷啦?!”李三娃就先把椅扛起来。庆玉在地上站不起来,骂:“三娃,你敢把桌搬走,我就敢把你的娃娃撂到井里!”李三娃一听,扔下椅到了院外,把手扶拖拉机发动了,恨恨地开着走了。夏天义在院里突然用手打自己的脸,骂:“我丢人呀,丢了先人呀,我看我死不在七里沟,死不在崖上、绳上,我就死在你庆玉手里呀!”夏风忙推了庆玉快走,庆玉不走,哑拽起他一条往院门外拉,像拉一条狗,一拉去,转回来把院门关了。连夏风也关在了门外。

夏风叫门,叫不开。二婶已经起了哭声。夏风才跑回自家,把情况说给了在家等着喝酒的人。夏天智当下和君亭上善赶到蝎尾。夏天智隔着门喊:“二哥,二哥,你把门打开么!”院里没声息,哭着的二婶也止了声。上善说:“你就说乡上书记乡长说事来了。”夏天智又喊:“二哥,二哥,乡上的书记和乡长来给你说个事的。”院里还是没反应。君亭说:“让我喊!”上善说:“你喊更不开门的。”夏风说:“叫哑,哑在院里。”夏天智就喊哑,从门看,哑已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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