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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6/7)

“噢。”不多说话。夏天智就拿了几个冷馍在炭火上烤,烤黄了给秦安,秦安就吃了,又烤了一个再给秦安,秦安还是吃了。秦安的老婆说:“四叔你可不敢给烤了,他吃东西没饥饱。”院里的翻过门槛,啄着秦安掉下来的馍渣,趁他不注意叼了他手上的一疙瘩馍到屋角去啄,秦安说:“嘘,嘘!”竟爬着到屋角去捡馍,又爬着回到凳前。秦安老婆说:“这是在四叔家,你爬?!”夏天智说:“他在家里爬?”秦安老婆说:“活成二了。动不动就在地上爬。”夏天智说:“唉,病把人成这样!”自己的肚又疼得厉害了。四婶就说:“你要难受了,你卧屋歇下,我陪他们说话。”夏天智了卧屋。四婶和秦安的老婆又说了一阵话,中街的几个老婆便手拉手地了院声叫嚷着夏天智的名字,说她们来看看他了。这些老婆辈分都,四婶忙到院里迎接,她们说:“他四叔呢,病还没回啊?”四婶说:“还是疼。”她们说:“没让宏声给看看?”四婶说:“一直吃宏声的药,好像还不行。”她们说:“吃药不行了,那就有怪哩,没让谁给禳治禳治?这中星他爹一死,清风街也没个会的人了!哎,过风楼镇有个姓付的神汉本领大哩,没去请请?”四婶说:“他不信这个。”她们说:“要信哩,咋能不信,他王婶崴了,派人去问人家,人家也不知王婶是谁,却说是王婶家后院墙破损,才使崴了,把后院墙修补修补就好了,你说怪不怪,王婶她家后院墙真的是塌了一个豁!他四叔不信,我给他说!”四婶说:“他疼了一上午,才止住,睡着了。”老婆们立即声低下来,就坐在院里,说:“那让他好好歇着,咱都不要惊动他,病人要歇好哩。”白雪抱着孩来招呼。一个老婆立即脸笑得像一朵,乍拉着手,说:“快把娃让我抱抱!”白雪把孩递给她,她在孩脸上亲,说:“白雪的好,把娃喂得这么胖!”白雪说:“不胖。我娘家二嫂的孩脸像个关公,腮帮都堆在肩上哩。”另一个老太太说:“就是那个超生儿吧,听说是用石砸的脐带?”白雪笑着说:“就是。”秦安老婆说:“咱娃脸不胖,胖么!”四婶脸一下变了,就把孩抱了过来。老婆说:“哪儿臭臭的,是不是娃屙下了?”就过来解起孩的腰带,四婶一斜,把孩抱到卧屋里去了。

在卧屋里,四婶给孩解了衣带,果然是屙下了,忙换了裹布,又穿好衣服用带儿系好,问在炕上的夏天智:“还疼吗?”夏天智说:“她们没发觉吧。”四婶说:“没。”夏天智说:“你打发她们走,我实在疼得厉害。”四婶说:“老是疼咋行?还是让夏雨送你去县医院吧。”夏天智说:“你让秦安路过酒楼了,把夏雨叫回来。”

夏雨很快骑了托车往家来,但他在街碰着了坐着小车回清风街的夏中星。中星的小车是从312国上掉的西街,又从西街开到东街。街上的人多,还有猪猫狗,小车一路鸣了喇叭。快到农贸市场前的拐弯,路边晾着两席淘过要上磨的麦,车就碾到了席角,主人跑屋把车挡住,拽开车门就要揪司机下来。中星在车里说:“是我!”那人说:“你是谁?”中星说:“你不认识我啦?”司机说:“这是夏县长!”那人说:“是夏的娃呀?这席上该不是车路吧!”中星忙下车赔情歉,说席把路挡了一半,那边有一只,车一避,不小心就把席碾了。那人说:“噢,怪我晒粮了!”中星说:“不是的,不是的。那你说咋办呀,我赔你的损失。”那人说:“你咋个赔?你数数碾了多少颗麦!”夏雨骑了托过来,忙劝说了一会儿,那人说:“我就看不惯他张狂!你哥比他能行吧,你哥回来没见开车,就是开车回来,把车停在乡政府院里,他也是往回走哩。夏的儿是把车从西街开到东街,喇叭得一路响!要是派儿大,下次回来带个警车开么!”说得中星面红耳赤,便让小车先开到东街,他和夏雨就到了夏天智家。

得知是夏天智要夏雨送他去县医院看病,中星就一定要夏天智坐他的小车去。夏天智也没再推辞,就收拾起牙刷、巾和换洗衣服。中星逗着白雪的孩,问白雪现在剧团怎样,白雪说早都不行了,她好久都没再去。中星说:“那是怎么搞的,我一走摊就烂了?现在谁是团长?”白雪说:“原先剧务组老。”中星说:“他只会演戏哪里懂得这个?!”白雪说:“他说话是没人听。格太。”中星说:“不是的事,他没政治脑。”白雪说:“啥是政治?”中星说:“政治就是把你的人上来,上来的越多越好,把你的对手下去,下去的越多越好。”白雪说:“这是你说的?”中星说:“主席说的。”白雪就不言了,卷了一床被,送到车上让夏天智垫了躺。来送夏天智的有雷庆和梅,也来了庆金、庆满、庆堂和瞎瞎的媳妇。庆金背了夏天智往车上去,夏天智不肯,要自己走。走时,他拿镜照脸,脸黑灰,他把一草帽上,又压低了帽檐儿,说:“来这么多人啥?我去检查一下,又不是去住院呀!不要送,都不要送!”最后一块走的只是四婶、夏雨和庆金。

世事很怪,清风街的故事总是相互纠缠的,说来就像是我在编造,但就是那么确实。当夏天智要往县医院去的时候,三踅他事了。三踅早晨在鱼塘里捞鱼,捞着捞着就把捞兜扔了,上善从鱼塘边过,说:“又憋上谁的气了?”三踅说:“县上来人要吃鱼,你乡长让我送几条我就送了?!”上善说:“乡长你也不认呀,你是吃谁的饭砸谁锅!”三踅说:“我可没砸过你的锅!你这要啥去?”上善说:“我去河堤上砍些树枝,狗剩一死,他家今冬没烧的,村研究了得照顾啊!”三踅说:“君亭不是把你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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