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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4/5)

青不像样,尽说些没盐没醋的活败兴。四婶也说:“我看来,明年这三十饭就吃不到一块了,人是越来心越不回全了。”夏天智在火盆上熬罐罐茶,老熬不开,低火,灰眯了睛,也就不再熬了,起去放音喇叭,说:“今年村里没说要闹社火的话?”四婶说:“没见君亭说么!往年新生办的,咋也咕咚不响了?”音喇叭就响起了秦腔:

秦腔一响,天却一下起来,而且有了风,树梢都摇。夏天智看了看天,觉得疑惑,说:“这天咋变了,是要下雪呀吗?”便听见喇叭声中有了咚儿锵咚儿锵的鼓乐。夏天智就喜了,说:“敲社火鼓的!我说哩,过年咋能这么冷清?!你抱娃娃去看吧,如果真是要闹社火,让咱娃坐一回社火芯。我小时候坐过芯,扮的是‘桃园结义’中的关公,夏风小时候也坐过芯……”说到夏风,他不愿多说了。白雪就逗着孩,说:“你扮个啥呀?我娃扮一个‘劈山救母’的小沉香!”夏天智从柜里往外拿秦腔脸谱勺,听白雪这么说,手在柜里停住了,一从胃里涌到嘴里。但夏天智没有把酸来,哽了哽脖,又咽了下去。

白雪抱了孩走到街上,街上的风比院,地上的,斜着顺着墙跑,跑着跑着就翻个跟。斜巷中钻了文成、张季一伙,每人手里拿着从池塘砸开来的冰,哗啦摔在地上,又踩了一块当溜地。张季得收不住力,直着往白雪冲过来,白雪忙闪在一旁,张季咣地就撞了墙,摔了个狗吃屎。那块踩的冰是块三角形,里边冻着一条鱼,鱼还是游动的样,但这游动的样却死了。农贸市场上已经没人摆摊,到动着草屑和塑料纸,大堆的垃圾里,几只狗在扑上扑下,说不来是厮咬还是戏耍,而远站着来运。白雪听夏天义说,来运昨晚哭了一夜,今早一明就跑到乡政府门去了。现在,它远远地看着它们的同类戏闹,它们不呼唤它,它也不愿前去,后来就卧在那里,弯下去自己的。白雪叫:“来运,来运!”来运向她走来,却一瘸一瘸的,她才发现来运的上还淌着血。白雪说:“过年哩,谁把狗打成了这样?”万宝酒楼门站着大中,他穿了两件衣,着一个条格西服,红的领带很耀,他说:“书正打的。”白雪说:“他书正打的?”大中说:“狗见了书正就咬,把他新穿的一条咬扯了,书正拿了……一个向左拐,一个向右拐。”白雪叹了气,对狗说:“你回去吧,你回去吧。”来运没有回去,在风里又哭了。陈星陈亮就从鞋铺里来哈手跺脚,然后往铺门上贴对联,大中声问:“吃了没?”陈星说:“吃了。你也吃了?”大中说:“吃了。翠翠没回来看你?”陈星扭看了一下白雪,白雪把光挪开,但陈星始终没回答。大中又说:“赵宏声给你写的还是你写的?”陈星说:“赵宏声写的。上联是‘来的必有豹变士’,下联是‘去者岂无鱼化才’。好不好?”大中说:“清风街这地方怪,农民写的对联文得你看不懂!”陈星说:“上联是写你我这样的外来人,下联是写从清风街走去的人。你只认得钱!”大中说:“写得不好!你瞧瞧万宝酒楼的对联:忆往昔,小米饭南瓜汤,老婆一个孩一帮;看今朝,白米饭王八汤,孩一个老婆一帮。”陈星说:“赵宏声怕是专为你写的!”大中说:“就是为我写的,那好啊!”大中哈哈地笑,一回白雪到了跟前,腰就弯下来,说:“白雪,过年好!”白雪说:“过年好!”大中从袋里掏钱夹来,了三张一百元的钞票,说:“给娃娃个压岁钱!”白雪急忙躲避,大中把钱已在孩的裹被里,说:“咋不要?给娃娃个吉利么!”陈星和陈亮吐了一下,已钻鞋铺不来了。白雪说:“过年你也不回老家呀?”大中说:“哪儿都是家么!”白雪说:“既然看上了清风街,咋不把你老婆娃也接来呀?”大中说:“我独惯了,人家也不愿意来。往常都在县城过年,今年只说在乡下过年图个闹,没想年三十了还冷清得啥也没有!”白雪说:“我听到锣鼓响,还以为闹社火呀!”大中说:“刚才是刘新生和顺娃、哑他们在这里敲了一阵锣鼓,人没引来,又转到西街敲去了,一会儿还会来的。”真的过了一会儿,街西那过来一小群人,开着手扶拖拉机,拖拉机上架着大鼓。

是我开的手扶拖拉机,我心里兴,就想敲锣打鼓。吃罢饭,和哑去煽惑君亭闹社火,君亭从乡政府才回来,说清风街了那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情闹社火呀,今年就免了。我和哑心不死,又去找新生,新生就取了鼓,鼓正面破了,用反面敲。我万万没有想到,手扶拖拉机从西街开过来就又遇到了白雪,那手扶拖拉机就像个小,竟斜斜地向白雪冲去。白雪还和大中说话,手扶拖拉机冲过去时她没注意,而大中尖叫了一声,白雪回过来,她也惊呆了。白雪惊呆了,不知了躲闪,我在手扶拖拉机上也惊呆了,手脚全成了的。但是,手扶拖拉机看着撞上白雪了,却拐了,咕咚撞在了万宝酒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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