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和凰鸾下了车，没有多说一句话。

凰鸾语气平淡的问，看向李闲的神中也没有多少恨意。青鸢也是如此，竟然以无比平淡的方式接受了文刖的死。

青鸢平淡：“也不报仇。”

李闲猛的抬起，似乎从凰鸾的话中猜到了什么。

而那两个王家的女婴便在文刖边长大，这十六年间文刖总是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留下了这样两个祸端，可每当想下手除去这两个少女的时候他又动了心中极隐秘-的柔，所以，他时而对这两个少女严苛无比，时而又视如己，这两个女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长大。

“尸在哪儿？”

李闲自然而然的想到，她们两个是不是很久之前就知了什么。

一日之前，她们两个就是如此，在五千兵中跟着文刖北上。一日之后，她们两个依然如此，在五千骑中跟着李闲北上。车还是那辆车，她们两个还是他们两个，不同的事，坐车的人。

可她们两个没有表现愤怒和仇恨，甚至李闲故意说没有尸这番话的时候，她们两个也仅仅是脸变了变而已。

“没有尸。”

对于整个时代来说，李闲是个外人。

十六年后，她们没能看到文刖之死，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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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一件事，想知青鸢和凰鸾是不是知那件事。文刖是她们两个的仇人，李闲没有说，因为在他看来，刚刚杀了文刖之后，再告诉她们两个其实文刖才是她们的仇人，这本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换是谁，只怕都不会相信。换是谁，只怕也会觉着李闲是个卑鄙无耻的人。李闲不抗拒卑鄙无耻这四个字，但他比较怕麻烦。

车厢中，李闲缓缓将书卷放下，闭目凝思。

凰鸾：“对于我们来说，什么是仇？”

“我们不走。”

她们两个坐在李闲面前，里没有一滴泪。

文刖曾经说过，如果自己真的死于李闲的手里，青鸢和凰鸾不许去报仇，只需看着他，看着李闲早晚会的那件人世间最悲哀可笑的事。当然，悲哀可笑，是站在文刖的角度来说的，至于这件事会不会发生，是不是悲哀可笑的，对于李闲来说也许算不得什么。原因很简单，李闲，是外人。 [page]

曾经有人说过，杨广最信任的两个人，内廷文刖，外廷宇文述。

李闲将视线从书卷上缓缓抬起来，看了看两人淡然：“我让人将尸剁碎了撒黄河喂鱼，所以没有尸。”

车行中，李闲撩开帘：“我要去边关，这一趟大凶险，你们若是没有

他垂下眸，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如果没有什么事，你们两个可以下车去了。你们可以走，我不会拦着。若是想留下来，寻找机会杀了我为文刖报仇，我肯定不会给你们机会，虽然杀女人这事我一儿也不喜。”

谋逆造反之类的重罪犯人，其权利之大已经让朝臣都不安。最初的时候也不知有多少人编排了罪名告文刖的状，可杨广依然对其信任不移。数年之后，朝臣们也就习惯了这个禁中另类的存在。

而这个外人，为了活下去什么样的事情或许都不算过分。至于悲哀和可笑这样的字，在李闲看来归结起来就是扯淡。

青鸢很客气的请车夫离开，然后亲自执鞭。凰鸾则在青鸢边坐下来，神平淡的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