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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二)(3/7)

年轻的亲戚,骑着全省最好的良闹闹地来到公路上迎接他们。在火焰的轰鸣中,他们跟着迎的人群在镇里的街上走着。利西科-桑切斯家位于大广场上,靠近多次修葺过的民时期的教堂,从那些宽大而暗的房间,以及从果园前面那散发着甘蔗酒味的走廊里看去,它更象一家大商店或加工厂。

他们刚从上下来,会客室里就挤满了许多陌生的亲戚,他们那过于情的亲昵表示,使费尔米纳心烦意,简直难以忍。由于骑骡长途跋涉,此刻她浑酸痛,瞌睡得要死,而且还闹着肚,她唯一渴望的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阵,没有半心思去世上的任何人。她的表伊尔德布兰达,比她大两岁,跟她同样傲视一切,唯有她第一就看了费尔米纳的心事,她也正在情火的煎熬中过日。夜晚,她领她走准备好的卧室,两个人住在一起。她不明白她的怎么会磨成那个样,失去了表赤红的鲜。在她母亲——一位跟丈夫面貌酷仿佛跟他是孪生兄妹的温柔女人——的帮助下,她给她安排了坐浴,并用山金车阿剂为她洗涤伤,以减轻她的痛楚和消除炎症。这时,五彩缤纷的焰火升空时的响在震撼着她家的屋基。

半夜时分,客人们起告辞,三三两两地各奔西东。伊尔德布兰达表借给费尔米纳一件大普兰细布睡衣,让她在那张铺着洁白的床单和摆着羽绒枕的床上躺下来。床铺立即使费尔米纳产生7一既喜悦又慌觉。这一对表妹终于单独呆在卧室里了。伊尔德布兰达上房门,从自己床铺的席下面一个国家电报局用火漆密封的尼拉信封。看到表那副诡异的表情,费尔米纳立刻觉得有一白振的幽香涌上心。她用牙齿咬碎了火漆印,十一封倾诉相思的电报,汇成了一条泪河,她在泪河之中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原来他已经知了。起程旅行之前,洛索-达萨犯了个错误,他把门的事用电报通知了他的小舅利西科-桑切斯,后者又把消息传递给了那群人数众多、错综复杂的散居在全省城乡的亲戚。阿里萨不仅了解到他们的全旅程,而且还建成了一条长长的报务员关系线,循着费尔米纳的行踪,直追到卡博-德拉维拉的最后一个村落。自从他们一家到达瓦列杜帕尔镇之后,他和她就频频传书递筒。洛索-达萨一家在那里住了三个月,最后到了这趟旅行的终站里约阿查。经过多少岁月,两亲家终于捐弃了族前嫌,推心置腹地坐到一起,他们把他当自己人。他们的捧,使洛索-达萨飘飘然。这次登门拜访,成了一亡羊补牢的和解,虽然拜访的目的原本并非如此。原先费尔米纳-桑切斯家曾不惜一切代价地反对她嫁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他若悬河,举止鲁,经常走村串经营显然只能获得蝇小利的骡买卖。洛索-达萨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他追求的是当地一位望族的掌上明珠。那个族的女人都悍泼辣,男人都心而又动辄玩命,对名声看重到了近乎死心儿的地步。然而,费尔米纳-桑切斯对受阻的清产生了一盲目的义无反顾的情,把家里的反对置诸脑后,同他结了婚。这婚事来得迅雷不及掩耳而又神秘莫测,仿佛不是为了情,而是为了用圣毯来遮盖某骤然降临的疏忽。

二十五年过去了,洛索-达萨并未意识到,他对女儿初恋的顽固态度,正是其本经历的恶意重复。在那些曾经和他作对的舅们面前,他悲叹自己的不幸。不过,他怨天尤人浪费掉的时间,都被女儿在自己的情中争取回来了。他在舅们的的土地上阉割小公和驯化骡的时候,女儿在以伊尔德布兰达为首的那一大群表妹中随心所。伊尔德布兰达长得最,心也最好。她上了一个比自己年长二十岁的有妻室儿女的人,好事难成,能够互相暗送秋波,也就聊以自了。

在瓦利杜帕尔镇长住之后,他们越过百盛开的草原,跨过景迷人的苔地,继续在那条山脉的峡谷中旅行。在各人村镇,他们都受到了跟在第一站同样的迎。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所到之,都有串通一气的表妹,电报局都有及时的信息。经过这段旅行,费尔米纳终于明白了,他们到达瓦列杜帕尔镇的那天下午所现的闹景象并非偶然,在那个富足的省份里,每天都跟过节一样。他们对待客人一贯殷勤奋至。客人们天黑到了就有住,肚饿了就有饭吃,房都是敞看门的,总是备有吊床,炉上的砂锅里备有腾腾的木薯香蕉,以防有人在通知电报到达之前就光临。伊尔德布兰达在最后一程一直陪伴着表妹,兴兴地指她,从月经来开始对她行讲解。费尔米纳懂得女人的事了,第一次觉得成了自己的主人。她觉得自己有人陪伴,有人保护了。自由的空气,使她心情恬静、安宁,而且觉得生活无比好。后来直到垂暮之年,她还在怀念着那次有邪门的旅行,往事依然历历在目。

一天晚上,象往常一样散完步回家的时候,她心里好似有十五个吊桶在七上八下。有人对她说,没有情可以获得幸福,扼杀情也可以获得幸福。这个说法使她提了警惕,因为有个表偷听到了自己的父母和洛索-达萨的一次谈话。谈话中,洛索-达萨提要把女儿嫁给克莱奥法斯-莫斯科特的万贯家财的唯一继承人的设想。费尔米纳认识这个人。她看见过他在竞技场上骑在他那些无可挑剔的上表演。金碧辉煌的被,宛如祭坛上的帷幔。小伙一表人材,明能,迷人的令顽石也会赞叹。然而,她把他同忆念中的阿里萨,那个坐在小广场的扁桃树下膝上捧着诗集的可怜、瘦骨嶙峋的小伙作过比较之后,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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