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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二)(4/7)

”费尔米纳认了那位神灵和他的暗号,终于参加了她的第一次成年人舞会,一直到翌日清晨七,才匆匆换下衣服,赶去望弥撒。这时候,她在箱底层收藏的信和电报已经比被她父亲从中截走的要多得多了,她还学会了已婚女人的行为举止。洛索-达萨以为,她的举止的改变,是距离和时间使她恢复了童年时期的顽,但他从来没对她提过那桩已经议定了的亲事。自从姑妈被赶走之后,女儿一直对他保持着戒心,现在父女之间的关系终于渐趋洽,安然相,谁也不会怀疑这和睦是建立在情之上的。

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阿里萨决定写信告诉她,他正在致力于为她打捞那条有着无数财宝的沉船。他是在那个晴朗的下午想这个主意的。当时,难以计数的鱼儿被毒鱼草熏得浮面,大海好象铺满了铅块,天上的各鸟儿都对这幕屠杀场面啼鸣不已,渔夫们不得不挥舞船桨把它们吓走,免得它们前来争夺这些违禁的捕获。毒鱼草只是让鱼儿昏睡,自从民地时期开始,使用毒鱼草就是被法律禁止的,但加勒比海地区渔民依然一直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法炮制,直到毒鱼草被炸药取代为止。费尔米纳旅行在外的时候,阿里萨的消遣之一就是在防波堤上看渔民们把盛满昏睡的鱼儿的大的拖网拉上小独木舟。捕鱼的时候,一群的小孩要求看闹的人把钱扔下去,让他们从底捞起来。这些孩抱着同样的目的游去迎接远洋客船。早在恋之前,阿里萨就认识他们,但他从来没想到过也许他们能把沉船上的宝贝捞来。那天下午他产生了这个想法。

欧克利德斯——戏的孩之一,在谈了不到十分钟之后,就跟他一样对海底探险雀跃试了。阿里萨没有向他透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只是了解了他的潜和航海能力。他问小孩是否能够屏住气潜到二十公尺的度,欧克利德斯说能。他问小孩是否能够独立驾驶一条捕鱼独木舟在暴风雨中不用其它仪只凭直觉在海航行,欧克利德斯说行。他问小孩是否能够在索塔文托群岛最大的那个岛屿西北十六海里找到一个确切的地,欧克利德斯说行。他问小孩是否能够在夜间靠星星辨别航行的方向,欧克利德斯说可以。他问小孩是否愿意为了得到和他帮渔民捕鱼所得同样的日薪而那一切,欧克利德斯说愿意,但星期天得另加五枚币。他问小孩是否会对付鲨鱼,欧克利德斯说会,因为他有吓唬鲨鱼的妙法儿。他问小孩是否能在哪怕是被宗教法的刑里的条件下也保守秘密,欧克利德斯说能。他对什么都不说个不字,而且把是说得那么自信,使人无从置疑。最后,他向阿里萨列了费用帐单:独木舟的租金,宽叶浆的租金,捕鱼执照的租金——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们海的真实目的。此外,还得带上,一大罐淡,一盏油灯,一把油蜡烛和一只猎人的角号,以便在危急的时候呼救。

他约摸有十二岁,机灵麻利,鬼心儿不少,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他的跟条鳗鱼似的,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从睛里钻过去,同时顺手牵羊捞东西。终年日晒风,他的肤象数过的革一样,已经想象不是什么样了,这使他那两只黄睛显得更大。阿里萨立即断定,这个孩是他去搞这笔横财的冒险事业的最佳同伙。那个礼拜日,两人没办更多手续就开始行动了。

天刚发亮,他们就从渔港起锚发,“带齐了行好了一切准备。欧克利德斯几乎全,只穿着那条不离的游泳。阿里萨则穿长礼服,黑帽,脚登漆靴,脖上系着诗人式蝴蝶结,还带着一本书,以便登上岛之前消磨时间。第一个礼拜日他就发现,欧克利德斯不但是个优秀的潜员,也是个熟练的手,他对大海的脾气以及港湾的沉船都了如指掌。他能如数家珍般讲每条锈迹斑斑的船壳的历史,了解每截浮标的年纪和随便哪堆废墟的来历,说得西班牙人用来封锁港湾人的那条铁链有多少环。阿里萨担心他也知这次探险的目的,就向他提了些不怀好意的问题,他发现欧克利德斯对那条沉船一无所知。

自从在那个过路旅店第一次听到关于那些财宝的故事开始,阿里萨就尽可能去打听那条帆船的情况。他了解到,圣约瑟号并非孤零零地躺在珊瑚礁边的沉没。的确如此,圣约瑟号原来是“陆地舰队”的旗舰,是一九0八年五月以后从开到这里来的,那时正在举办闻名这的波托贝约博览会。在舰上,装载了一分财宝;三百箱秘鲁白银和维拉克鲁斯白银,一百一十箱在孔塔多拉岛搜集到并清过的珍珠。在这里逗留的漫长的一个月中——那个月的日日夜夜都是民间节日——还装上了一笔准备把西班牙王国从贫困中拯救来的财宝:一百一十箱穆索和索蒙多科绿宝石,三千万枚金币。

“陆地舰队”由至少十二艘大大小小的船只组成,从这个港起航后由一支装备良的法国舰队护航。但在瓦格尔司令指挥的英国舰队的准确的炮火面前,法国护航舰队未能拯救这次远航成行,英国舰队在港湾的索搭文托群岛伏击了“陆地舰队”。虽然没有确切的记载到底有多少艘船被击沉,又有多少艘逃脱了英国人的炮火,但圣约瑟号不是唯一被打沉的一艘,并且可以肯定,旗舰是第一批沉没的船只之一,全船员和纹丝不动地站在后甲板上的舰长随船一同葬海底,而且大分货又都是装载在旗舰上的。

阿里萨从当时的航海日志上查到了那批帆船的航线,可以确信,他已经确定了沉船的地。他们从“小”的两座要中间穿港湾,航行四小时后了群岛的内港池。在躺满珊瑚礁的海底,可以随手捞到沉睡的龙虾。风平浪静,海面清澈,阿里萨觉得自己仿佛是照在中的影。在滞带的尽,离那个最大岛两个钟路程的地方,就是沉船的地

似火,穿长礼服的阿里萨浑象火烧似的涨得通红。他让欧克利德斯设法潜到二十公尺的地方,把在海底里摸到的随便什么东西都给他拿上来。海清极了,他看见欧克利德斯就跟一条黑不溜秋的鲨鱼似的在底下游动。一条条蓝的鲨鱼从他边游过,碰都没有碰他一下。不大一会儿,他看见欧克利德斯消失在一蓬珊瑚礁里了。正当他想着欧克利德斯该憋不住气了的时候,听见背后响起了说话声。欧克利德斯站在里,举着双手,海只到他的腰。就这样,他们继续寻找更的地方,始终向北。他们从乎乎的双吻前福绩上划过,从羞羞答答的鲍鱼上划过,从黛海蔷我上面划过,最后欧克利德斯明白了他们是在白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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