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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8/10)

十月里的第三封信是从大门底下来的,跟以前的信截然不同。字歪七扭八,显然是用左手写的,但费尔米纳在看完那封无耻的匿名信之前还没发现这一。写这封信的人一咬定说,费尔米钢用汤使乌尔比诺医生着了,从这个推测里,得了不怀好意的结论。信的末尾威胁说:如果费尔米纳不放弃依靠那位全市价最的男人地的企图,她将会当众丑。

她觉得她受到了极不公正的伤害,但她的反应不是要行报复,而是完全相反,她想找到写匿名信的人,用千条万条理由说服他,告诉他,他错了,因为她确信,不什么时候,不面对什么威胁利诱,她都不会为乌尔比诺的甜言语所动。在那以后的几天中,她又收到了几封没落款的信,这些信跟前一封一样信雌黄,但三封中没有一封看来是写前一封信的同三个人写的。也许是她中了计,也许是她那暗中有过的初恋的幻影超了她能想象的范围。一想到那一切都可能是乌尔比诺的纯属草率鲁莽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她就到坐卧不宁。她想,也许他的为人同他俊逸面的外貌相去甚远,也许他在看病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信开河,然后又去自作多情地嘘,就跟他那个阶层的许许多多纨持弟一样。她想过要给他写封信,对自己的名誉受到的污蔑行报复,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因为那样说不定正是他所希望的。她试图通过那些到纫室来跟她一起画画的女友了解情况,但她们唯一听到的,是关于那支钢琴独奏小夜曲的轻描淡写的议论。她觉得怒不可遏,又无能为力,满腹委屈。跟最初时的想法相反,她不再想去找到那个不首尾的敌人,同他争论,她只想用整枝剪刀把他剪个稀烂。她彻夜不眠,分析那些匿名信的细节和义,幻想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安。那是空劳神思的幻想:费尔米纳从本质上说,同乌尔比诺-德-拉卡列一家的内心世界是格格不的,她只能防御明枪,无法抵挡暗箭。

这个信念,经过黑洋娃娃那场惊吓之后变得更加惨痛了。黑洋娃娃也是在那些日里给她送去的,没附带任何信件,但她不费灰之力就想到了它的来源:只有乌尔比诺医生才会给她送这个玩意儿。从商标上看,那是在尼卡岛买的,洋娃娃的衣服,卷曲的发是用金丝的,放倒的时候,它的睛会闭上。费尔米纳觉得好玩极了,放松了戒备,白天让它躺在枕上。晚上搂着它睡觉,习以为常。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一次当她从一个令人疲力尽的梦里醒过来时,发现洋娃娃越来越大了:原来穿的那件华的衣服已经遮不住它的,脚把鞋也撑破了。费尔米纳曾经听说过非洲妖术的故事,但都没有象这样令人骨悚然。另外,她不敢相信,象乌尔比诺这么个有面的人,居然也会事情来。对的,洋娃娃不是那个车夫,而是一个偶然上11兜售对虾的人送来的,他的来历谁也说不清楚。为了解开这个谜,费尔米纳一度想到了阿里萨,他的忧郁的气质曾使她不寒而栗,但后来她才明白,她想错了。这个谜始终是个谜,直到她结婚很久之后,生儿育女,并终于相信命运的选择是最幸福的选择以后,只要一念及此,她还是吓得浑发抖。

乌尔比诺医生的最后一次努力是敦请拉鲁丝媲嫣说项。她是圣母献瞻节学校的校长,对来自一个从这个学校在洲建立以来就惠予照顾的家的请求,她无法拒绝。她由一个新教的修女陪同,在上午九钟光临。费尔米纳还没洗完澡,她们不得不返鸟笼里的鸟儿玩了半个钟。她是个有男气质的德国女人,声如洪钟,目光犀利,跟她对孩怜似乎风不相及。世界上费尔米纳最痛恨的,莫过于她和一切同她有关的事了,只要一回想起她的伪善,她就觉得象吃了蝎那么恶心。从浴室门一认她来,费尔米纳一下就想起了在学校里挨过的罚,每天弥撒时难熬的瞌睡,令人心凉的考试,新人教的媛惊的颜婢膝,和那因神空虚而形成的死一潭的生活。然而,拉鲁丝惊塘却带着仿佛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向她打招呼。慷惊惊奇地发现,费尔米纳长大而且成熟多了,她称赞说,家里布置得井井有条,院是治人,拘椽红得跟火似的。她命令新娘偏在那里等她,别太靠近秃骛,说一不小心它们就会把她的珠啄来,然后说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同费尔米纳单独谈谈。后者请她到客厅去。

访问是短暂而不愉快的。拉鲁丝偏爆没有浪费时间去寒暄就对费尔米纳说,她可以面地复学。被开除的原因,不但可以从档案中而且可以从大家的记忆里一笔勾销。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学完课程并获得文学学上的文凭。费尔米纳如坠五里雾中,询问这是从何谈起。

“这是某位有求必应的人的要求,他的唯一希望是让你幸福。”

修女说,“你知他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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