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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四)(5/7)

在事业方面这是他最后一次行动。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提生意上的事了,连向他求教都不行。他威风不减当年,发依然油光移亮,思维依然捷无比,但对那些可能对他表示同情的人,他千方百计避而不见。他坐在平台上的一把维也纳摇椅上,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每天遥望着山长年不化的积雪打发着日。摇椅旁边的一张小桌,女仆时刻为他备好煮的黑咖啡和一杯盛着两副假牙的碳酸氢盐。他平时不用假牙,只是在接待客人时才上。他很少会见朋友,即使有人来访,他也只谈内河航行开始以前很久的往事。然而,他还有一个新的话题,就是希望阿里萨成亲。他几次向他表示了这个愿望,而且用的是同样的话。

“我要是年轻五十岁的话,”他对他说,“我就和我的相好莱昂娜结婚。我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妻了。”

阿里萨一想到他多年惨淡经营的事业,由于这个意外的条件,有可能在最后毁于一旦,就不免胆战心惊起来。他宁愿辞职,宁愿放弃一切,宁愿去死,也不愿负心人,把费尔米纳忘掉。好在叔父莱昂十二没有持。满九十二周岁时,他便指定了侄儿为他的唯一继承人,最后退了航运公司。

六个月以后,东们一致同意任命阿里萨为航运公司董事会董事长兼总经理。在他就职那天,引退的老莱昂先生喝了一杯香槟酒,然后请求大家原谅他坐在摇椅上讲话,他即席发表了一个象挽歌一样的简短演说。他说,依托上帝的旨意,他的生活是以两个意外的事件开始和结束的。第一件事是,当洲解放者西蒙-玻利瓦尔在不幸的旅途中奄奄一息时,在图科镇曾将他抱在怀里。另一件事是,他扫除了命运给他设置的全障碍,终于找到了一个与他企业相称的继承人。最后,他力图使这场戏富有真实,结束说:

“我这一生唯一遗憾的是,为那么多人的葬礼唱过歌,但是,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葬礼唱过歌。”

当然,仪式结束时,他唱了《托斯卡》选段《永别了,生活》。他最喜清唱。没有伴奏,声音依然显得浑圆有力。阿里萨非常动,他表示谢时几乎没有让人觉到他的颤抖的声音。在过去的生活中,他要的都了,要想的都想了,如今他已经到达了生活的峰,他要一如既往,靠着费尔米纳这一神文,肩负起自己的使命,不仅决心活下去,而且要有健康的魄。

话虽这么说,可那天晚上,当卡西亚妮为他举行家庆会时,他想着的却不仅仅是费尔米纳,而是所有的情人。她们中间,有的已长眠在公墓,只是通过阿里萨栽在她们坟墓上面的玫瑰怀念着他,有的仍和丈夫同枕。她们的丈夫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也在思念别的女人。在边没有一个女人的时候,他想同时和所有女人在一起。他一向不习惯一个人生活,没有女人使他到孤单。所以,即使在他最艰难的年代,最倒霉的时刻,他都与多年的无数情人保持了某哪怕是最疏远的关系,永远追逐着她们生活的足迹。

就这样,那在晚上他想起厂罗萨尔瓦,这是他所有情人中最早的情人,也就是趾气扬地夺走了他的童贞的那个女人。想起她,至今仍象第一天那样使他痛苦。只要一合上睛,就看见她穿着麦斯林薄纱衣服,着饰有飘带的帽,在船舷上摇晃着盛孩的笼。在多年生活中,他曾几次准备去找她,虽然他不知她住在哪儿,也不一了解她姓什么,更不知她是不是自己想追求的女人。但是,他确信能在某个地方的兰丛中找到她。每次,都是由于在最后一刻有这样或那样的不便,或者由于不适时宜地改变初衷,在船即将启航的几分钟,旅行又推迟了,原因都是与费尔米纳有关联。

他想起纳萨雷特的编。这是唯一亵渎彭塔纳斯大街上他母亲的家的女人,尽不是他,而是特兰西托让她去的。这个女人虽然不是清场老手,但她充满了温情,简直可以和费尔米纳相比,所以阿里萨对她比对所有其他女人都给予了更多的谅解。她那较之她的温情的力量更难驾驭的的禀,使他们两人注定都要成为不忠诚的人。由于他们持不懈的努力,几乎在三十年中他们始终没有忘掉对方c他们双方不忠诚,但不背信弃义。另外,她还是阿里萨唯一为之面的女人。当得知她已经去世并将由慈善机构掩埋的消息时,他主动钱替她安葬,并单独席了葬礼。

他想起了他过的寡妇。首先是普鲁登希败-特雷,她是他至今还活在世上的最早的情人,因为她两次守寡,人称“双料寡妇”。之后,他又想起了另一个普鲁登希,这是阿雷利亚诺的遗编。这个多情的女人,常把他的衣服扣扯下来,使他不得不在她家多呆一会儿,等她重新上。他也想起了何法,她是苏尼加的遗嘱。她得发狂,为了占有他,她差一在他睡梦中用修剪树枝的大剪刀将他的剪掉。

他想起了安赫雷斯-阿尔法洛。他们的情虽说是昙一现,但很沉。她是应邀前来音乐学校讲授半年弦乐课的。在月光溶溶的夜晚,她便来到阿里萨的家中,在平台上用大提琴演奏最优的组曲,跟他在一起过夜。

从第一个月夜起,他们就象初恋那样相,但是安赫雷斯-阿尔法洛的情象柳絮一样。不久,她带着大提琴,以女的温柔和轻狂,登上一艘不明国籍的远洋,一去不复返。在平台上她唯一留下的是挥着白手绢告别的手势,那白手绢宛如地平线上的一只孤独、悲凄的鸽,象赛诗会上诗句里描绘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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