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锁叔对我有活命的恩情哪！”

掌柜的有慌：“陈掌柜的，我敢吗？就是敢也不能那么办呀，那缺大德呀！”说着急得跺脚。

寿亭站起来：“好了，好了，我是这么嘱咐你。以后，天送了粮，第二天就到我柜上支钱。你知我不认字，时间长了我忘了。”

说着寿亭来。

掌柜的在后面追着送。

广济药铺，金字招牌。两旁的对是：“云贵川浙地药材，散膏丹遵古炮制。”寿亭刚到门，撩帘的已把门拉开：“陈掌柜的。”

寿亭。

药铺掌柜的一见寿亭，招呼就从柜台里传来：“稀客，稀客。陈掌柜的，坐坐。”这位有四十多岁，黑对襟夹袄，瓜帽。墙边一个半圆桌，寿亭坐下，掌柜的吩咐冲茶。寿亭说：“刘掌柜的，我坐不住，忙。这治咳嗽的药有好的吗？”

“你锁叔咳嗽？”

“这天看着就冷，我怕他那饿痨再犯了，先吃上儿药滋着。”

掌柜的低唏嘘不已：“唉，陈掌柜的，你要是发不了财，那就没了天理。你这知恩图报，谁见了，都比你矮半截。唉！杜先生——”他冲着柜台喊，杜先生快步来到柜台这边，“新近的陈李济枇杷膏来十瓶，打个六包，陈掌柜的好提着。”

杜先生答应着去了。掌柜的转向寿亭：“陈掌柜的，这药是新从广东的，治你锁叔那病最好，平和。陈掌柜的，别人的钱我挣，这药，我多少钱的多少钱给你，就冲你这番心思。”杜先生把药递给寿亭。

“刘掌柜的，你的心意我领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打发个伙计到我柜上去结账。告辞！”寿亭说着站了起来。

几个老者坐在太下聊天，锁叔倚着墙，低着，大概是睡着了。

寿亭一手提着药包，一手提着一块当腰，大步星地朝这边走来。那块约有五斤。

一个老者拿手推了一下锁叔的膝盖：“锁，醒醒，你儿来了，陈六，陈掌柜的。”

锁叔睁开寻找：“在哪？”

寿亭看见了锁叔，三步两步走上来，先和那些老者打招呼：“叔叔大爷好呀！”

“好！好！”

寿亭弯腰挽起锁叔：“锁叔，我不是不让你在外打盹吗？”

锁叔笑笑，老昏地看着寿亭：“来啦，六。走，家去。”

寿亭搀着他，他手里提着扎走去。

那些老者羡慕地望着这爷儿俩走去，赞许地，怀地叹气。

锁叔住的房，原本是个大人家，现在败落了。虽是青砖大瓦，但门楣却已破旧。 [page]

瞎婶正在洗衣裳，手在搓板上搓，但听见了寿亭的动静，停下手，认真听。

寿亭搀着锁叔了院，瞎婶忙在衣襟上手，伸着手说：“是俺儿来了吗？”

寿亭放下锁叔，赶迎上去：“婶，是我呀！”说着主动伸过脸让瞎婶摸。

瞎婶摸着：“俺儿都瘦了。”

“没瘦。婶，来，咱屋里去。”寿亭搀着瞎婶了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床，还有两个箱，冲门是桌椅。

寿亭扶二老坐下，自己坐在凳上。

“锁叔，我说了多少遍了，还是雇个丫，别再让俺婶侍候你了。”

锁叔摇：“这——满周村人都说我，摔跟拾了个金元宝。再雇丫，人家就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