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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7)

,他娘的,还往我嘴里苍蝇!”说罢,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端起酒来不知如何是好,寿亭一看他,吓得他一下把酒倒去。

采芹看着笑。寿亭问:“你笑什么?”

采芹说:“我笑什么?我笑这一辈不容易,碰上了你。”

寿亭也笑了,夹一块放在碗里。

王掌柜的内弟一挑门帘从里屋走来。这人三十五六岁,土分,脸上骨多少。时下虽然已到秋后,可还穿着香云纱的褂。这香云纱看上去像黑油布,实际上是很薄的一丝织布料,也叫拷纱。“这个要饭的,还他娘的难对付。”

王掌柜气地晃晃:“唉!这样的人咱也遇不上,咱就在这里坐着等死吧。这周村城里大大小小十九家染坊,早晚早晚,早早晚晚都得让他死。”

内弟拿过酒瓶,把酒顺到壶中,先给夫倒上,自己也满上一盅,冲着王掌柜一举,〓了下去。“啧!”他一咧嘴,“夫,还是我说的那法儿灵,绑了他,看他怎么。”

“老三,”王掌柜把一瞪,“这勾结土匪可是犯法呀!”

王太太过来倒,添油加醋地说:“这也比等死。三儿说得有理。咱绑了他,吓唬吓唬他,让他知害怕就行了,咱又不伤他。雇土匪也不了几个钱。”

王太太梳着一个蝎纂,个,显得不甚协调。她见大儿在门,赶来:“上西屋写去。小孩家,净听大人说话。”

大儿不敢抬,端着他那家什朝西屋走去。

王太太放下帘:“他爹,我看就这么办吧。三儿,可千万不能伤人呀。现在周家成了大买卖,咱就是和人家打官司,也打不过人家。记下了?”

内弟冷冷一笑:“我非让他叫了爹不可。”

王掌柜叹气,端过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盅扔了,盅在桌上动。

早晨,周记染坊门里,寿亭把褡往肩上一背,冲着采芹幸福地傻笑:“采芹,我天不黑就能回来。咕嘟下豆腐等着我。”

采芹说:“嗯。你去收账,人家要是当时给不了钱,你可别着急,更不能骂人。你在咱家里怎么骂都行,可去万不能。记下了?”她的气像母亲。

寿亭挠挠:“我是骂咱那些伙计,他们事儿,让人着急。我反正又没骂过你。”

采芹笑了:“人家整天侍候着你,再赚得你骂?真是!快走吧。你走了,他们也轻快一天,省得听你骂。当初我要是知你有这病,就不让收下你。收了账早回来!”

“就去收几家,都是大。小人家也不用去,人家有了钱就自动送来。”

“那就快去快回。”

寿亭答应着,抬看了看天:“嗯。这天看就冷了,锁叔还有瞎婶那棉衣裳你还得赶。说不定下场雨就能冷了。”

采芹说:“我都拆洗完了,全是去年的新棉起来就是。”

寿亭说:“唉!人老了,经不住冻了,你再给他絮上一层。”

“这还用你心!咱爹在外有个朋友,前些日就打了信,说是让给锁叔买个西滩羊的,好袄,给瞎婶买个坎肩,兴许这几天就能捎来。咱爹说,人老了以后,离了衣不,离了不饱。你先拐个弯,割给锁叔送去。”

寿亭很激:“唉,还是咱爹会办事。我心里就锁叔这念想。”

采芹怕寿亭难过,就故意说:“就不念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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