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回去报信。”说罢跑起来。

寿亭背着褡走过来。

卢老爷满面喜迎来。寿亭急步上前，右手向地下一伸，行了个请安礼：“卢老爷好！”

卢老爷赶接起他来，家驹在一旁上下打量着寿亭，神态有些优越。

正堂上，卢老爷让寿亭坐在椅上，寿亭执意拉个凳坐下，家驹也就坐在了他旁边。家骏忙着倒。

里屋，老太太从门里向外看，回过来对大儿媳妇说：“你也看看，这就是那陈六，个虽说不太，可真是威武。”

翡翠不好意思过来看，老太太就拉她。翡翠刚来到门边，卢老爷咳嗽一声，她吓得又回来：“姑，俺不敢。”

老太太也不说什么，又把她推回来。她从门见寿亭扎开步，两手撑着，她不住地。

老太太仰着脸问：“是吧？这小有神。”

寿亭的褡放在那个书案上，家驹看着那东西，忍不住笑。

卢老爷欣赏地看着寿亭：“大侄，你是我请来的大能人呀！”

寿亭起接过家骏的茶，朗朗地说：“卢老爷，你这是夸我，我连个字儿也不认，就是个染匠。大少爷这才是真正的能人，不仅识文解字，连洋话都会说。大少爷，我属虎，你属什么？”

家驹淡淡一笑：“属兔，比你小一岁。”

寿亭突然慨：“大少爷，你有个好爹呀！咱俩差不多的年纪，你上了多年的学，我要了多年的饭，这是命呀！说书说的全是实话，‘有福生在将相家，没福生下来是叫’。卢老爷是在城上拿着千里——看得真远呀！了那么大的钱供你洋念书。大少爷，我要是有这样一个爹，过上一天你这样的日，这辈也算没白活。唉！”说完把低下了。

家驹有找不着北，不知从哪个方面应对，一时表情茫然。

卢老爷听寿亭这一恭维，加上寿亭的现比对，从心里觉得到位。他看了一家驹，然后探对寿亭说：“爹好娘好，不如自好。六十四卦‘乾’第一，当就说‘天行健，君自不息’。那么多要饭的，为什么就你有今天？那么多开染坊的，为什么就你得好？这都是靠你自。《明会要》说洪武皇帝朱元璋‘一字不识通六经’——当然朱元璋认字儿。我看你就有那意思。同是染匠，可你这染匠谁敢小看？谁不知陈六？”说罢，拉过寿亭的手拍着，十分亲。

家驹到自己受了冷落，并且发现自己可能成为反面典型，就多少有些不耐烦，稍作思考，决定主动击：“陈掌柜的，你懂机染吗？”

寿亭一愣，看着家驹：“懂呀！”

家驹怀疑：“跟谁学的？”

寿亭放下茶碗：“去年我去上海买坯布，特别去了趟成通染厂，看了一。机染没别的，就是比手工省事。”说完又把那碗茶端回来。

家驹迷惘地慢慢摇。

寿亭看着家驹的晃，顿时把眉竖起来：“大少爷，我这人脾气急，怕激。这世上没啥太新鲜的事儿。这机染就是用人少，染布多，其实工序是一样的。我一就看明白了。机染就是前蘸后染，烘拉宽。咱现在是用人拉宽拉长，它是换成了机。那机劲大，一丈布能拉二寸来，所以说，这机染的布，缩更厉害，比手工染的还坑人。”

家驹认为基本正确：“我是学的纺织印专业，不过你说的这染布工艺倒是差不多。”

寿亭问：“大少爷，咱青岛这厂里有印机？”

家驹说：“有一台，但是现在技工平太低，光有机没有用。咱去了之后，主要还是以染布为主。”

寿亭纳闷：“你开不了？”

家驹多少有尴尬：“陈掌柜的，我实习的时候也开过，但是一个机要好多人开，我自己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