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驹兴趣大增：“你怎么知的？六哥，你说说听听。”这时他显得很天真。

寿亭一听卢老爷夸他，又见家驹叫他六哥，转怒为喜：“猜的。买卖上的事，就是个价钱。洋鬼看我要货量大，就想便宜儿。可那个中国人不愿意，他看我是山东来的乡下人，就想坑我。我还没等那中国人说完，站起来就走。他立刻蹿过来拉我，连连给我赔不是。他以为我能听懂外国话。哈哈……”

大家笑起来。

老太太在里屋里对大媳妇画着，小声说：“翠儿，你看陈六嘴真跟趟，家驹有这么个人儿帮着，准掉不到地下。”

翡翠赞同：“嗯！姑，你坐下，别再过去了，再让人家看见你。”

家骏见势有转机，忙凑上来问：“爹，叫馆什么时候送菜？”

卢老爷一扬手：“这就送，我和你六哥喝着聊。家驹他娘，你来吧，领着家驹媳妇一块来见见她六哥。”

寿亭大惊，忙站起来准备应付，顺手向下拽拽褂。家驹一把拉他坐下：“六哥，没外人，坐着，坐着。”

老太太与翡翠先后屋，翡翠低着随婆母。

寿亭忙上去拉着老太太的手请安：“老太太，我这叫驴还没上，就嗷嗷地叫唤，惊了你老人家。嘿嘿！”

老太太喜：“大侄，你要是声小，我在里还听着费劲呢！翡儿，这是你六哥，大侄，这是家驹太太。”

翡翠抱拳于腰，屈膝行礼：“六哥吉祥。”

寿亭没还礼，而是转过来对着卢老爷：“老爷，你可害死我了！你把这个家治理得不分男女，全是一的仁恭理智，我哪一招也接不住呀！”说罢，大家笑起来，卢老爷拍寿亭的肩。

第二天下午，寿亭回来了，一家人接着。

周太太忙着倒，周掌柜从屉里拿一盒放了很久的纸烟，让他一支。寿亭接过来，又将烟装回烟盒放好，回手从采芹手里接过烟笸箩，熟练地卷烟。

周掌柜探问：“寿亭，谈妥了没？”

寿亭说：“嗯，妥了，那爷儿几个一会儿就让我捋直立了。”

周掌柜纵询问：“说没说咋拆账？”

寿亭说：“说了。那厂是一万大洋买的，是个新厂，一天没开过。盖这个厂的那男人把厂好了之后，心里兴，就喝了酒，下海洗澡，一儿给呛煞了。你说这是什么命！”

周太太在外围小声说：“这一说……”她看向丈夫，“这厂还不大吉利？”

寿亭一扬脸：“没事，娘。什么人，什么福，土地爷，住瓦屋。他那命担不住，不一定咱担不住。你放心，娘，没事。”

周掌柜关心钱数：“这一万大洋咱多少？”

寿亭说：“爹，这事我是这么办的：他六咱四，咱四千。可是分红不能这个办。咱虽然钱少，但咱得拿六成，他拿四成。”他说完等着受表扬。

周掌柜寻思：“人家是大东，是东家，他能愿意？”

寿亭说：“嗨，他不愿意？我是想用他那家什学学机染。要不，我让他拿三成。”

周掌柜淡化地训责：“寿亭，这不合规矩。”

寿亭说：“爹，这世变了，没有什么合不合规矩。咱的人就值这些钱。”他指了一下自己，“觉得不合算，你请别人。”

周掌柜赞许：“嗯，好，好。那在厂里谁说了算？”

寿亭说：“当然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