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大太太我也见过，别看是小脚，领到哪里也不寒碜。你完完全全可以领到青岛来，既有疼，又有，该有多好。你就是不听我的，非得发丧上和尚士——添一份。兄弟，本事大不如不摊上，摊上了就将就着吧！”说着拍拍家驹的肩。

家驹想起翡翠来，面有愧，继而说：“六哥，这半年房钱也是不少。”

寿亭宽他：“家驹，我没上过学，也不认字儿，就是知事儿，也是你天天给我念报纸念来的。可咱是买卖人，这买卖有些钱可以省下，有些钱就是要了。你省下了盐，就能酸了酱。咱的是小钱，挣回来的是大钱。别想钱的事，回去收拾吧。领上老二奔渤海，也让她兴兴。”

家驹乐了：“六哥，给她起的这个名好，以后我就叫她老二。”

寿亭叹气：“唉，老二就老二吧。兄弟，别再老三来呀！”

元亨染厂，孙明祖坐在沙发上听账房汇报销售情况。他满意地。

明祖有三十岁左右，中等材，人虽不胖，但脸上多。中式打扮，绸对襟夹袄上还挂着怀表。发很亮，向后梳着，上有短胡，密整齐。他掏手绢来，包住鼻了两下：

“嗯，很好，很好，就照这样。我看陈六撑不到年底。要不是青岛税少，他早了。”他站起来跑到纸篓那里吐了痰，过嘴说，“都说这陈六有两下，我也没看他那两下在什么地方。开工的时候也不短了，还是和乡下那些小贩打，不用说往外埠发货了，本埠的布铺都不愿意卖他那烂货。”

账房刘先生极瘦，脖长：“说陈六厉害，那是赵东俊吓唬你。现在他的布全下了乡，本赚不到钱。前天我到布铺里走了一圈，本看不见他那飞虎牌。”

这时，一个登女人来了。她有二十三四岁，着米制服，紫红夹克衫，发披肩，大。刘先生冲那女躬躬，笑笑：“贾小来了。”说着自动退，顺手把门带上。

孙明祖捻灭烟站起来，张着手走过去：“思雅，我一看见你这打扮儿就冒火。”说着就搂她。

贾小也不挣扎，只是笑着说：“当心来人。”

“这是咱的厂，来人怕什么？”

“要是你老婆来呢？”

“那正好，省得我说了，成亲。”说着就制造事端。

贾小虽然穿着新派，但仍不脱中国古典，半推半就羞带笑，撩得那孙明祖火中烧……

李仓客栈，光线暗。掌柜的正在闭着听戏，摇晃脑，怡然自得。吕登标来了。他慢慢地走到柜台前，举起拳猛砸下去，惊得掌柜的应声而起：“保护费我了。”登标哈哈大笑。掌柜的定睛一看，自己也笑了：“哟！是吕把，你没吓死我！我还以为是何大庚的人来了呢。”

登标一笑：“何大庚，还他娘的何二庚呢！”

掌柜的笑笑：“吕把，有事儿？”

吕登标从绸夹袄中掏烟来，递一支给他：“刚才差吓死你，这上就得乐死你。有趸布的吗？”

“今天没有。你来接谁？”

登标把肘枕在柜台上，着烟说：“谁也不接，我是打麻将在上家——截和儿。陈掌柜的让我给你俩钱儿。”

掌柜的兴地说：“陈掌柜的给我钱？为什么？”

登标用扫了下四周，放低了声音：“陈掌柜的要放个人在你店里。”

掌柜的有些慌：“什么人？不是贩大烟的吧？”

“你他娘的才贩大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