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关，人关，连带地往下粘。没治！我说老吴，你说这大洋为什么咱东家？”

老吴很外行地摇摇：“掌柜的，这事儿你都不懂，我就更别说了。你要是说账嘛——”

寿亭打断他：“我又没问你账。我是想，这大洋不缺吃不缺穿的，这是想什么呢？难是‘王司徒用计间董吕，凤仪亭吕布戏貂婵’，想离间我和东家？”

老吴说：“掌柜的，甭谁戏谁了，这回你可得摁着。东家已经有俩貂婵了，再回一个去，咱年下怎么见老东家？我现在就犯愁。”

寿亭端过窗台上的饭碗，对老吴说：“不怎么着了，明天咱就知了。这一时里，东家是山上的碌碡往下，想刹也刹不住了。”

早上，贾小走元亨染厂的明祖办公室。明祖站起来，下意识地在贾小上找受伤线索：“怎么样？”

贾小坐下：“什么怎么样？”

明祖赶赔笑脸：“我说那方。”

贾小审视着自己的手背：“还有些周折。”

明祖凑过来：“噢？现在还不行？”

贾小保持原姿势：“那方是陈六自己的，投料的时候谁也不让看。”

明祖有急：“这么说咱白陪他……”

贾小抬起来：“白陪什么？净胡思想。卢家驹去要了，他说问题不大，等会儿给个信儿。”

明祖退回来：“这方是一个工厂的命，怕是不那么简单。”

贾小说：“什么不简单？东家说了掌柜的就得听。我看陈六离开卢家驹，自己也没法儿。”

明祖笑笑：“我看卢家驹要不来那方。等会儿你给他打电话，看看咱俩谁说得对。”

光从南窗里来。寿亭在办公室，与吴先生对账。吴先生合上账本夹在腋下，说：“掌柜的，你好几天没睡觉了，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寿亭，上支烟：“老吴，咱只有一趟槽，就是白天黑夜不停地，也不到孙明祖的四分之一。趁着现在卖得好，多挣儿钱，回咱再上一机。你把钱拢一下，回让东家先和德和洋行聊聊，怎么着也得再上机。就是上机，也得用四五年才能撵上元亨。” [page]

家驹来了，形态有些垮，神躲躲闪闪，不敢正视寿亭。他莫名其妙地叹了气，就想去自己的椅上坐下。

寿亭笑着问：“才一夜就扛不住了？”

家驹摆摆手：“六哥，别提了，我遇上难事了。”说着坐到他那椅上，把寿亭的烟缸拉过来。

寿亭站起来：“怎么着？大洋想嫁给你？”

家驹烟：“那倒简单了。老吴，你先去一下。”

老吴看看家驹，里带着乐走了。

家驹看着老吴带上了门，站起来凑到寿亭跟前：“六哥，我作了大孽了！”

寿亭也张：“怎么了，快说，你他娘的快说呀！”

家驹摇摇：“唉，六哥，大洋要咱染布的方。”

“什么？”寿亭的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