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驹，你没问问她厂里要不要我？你娘也不知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心！”

家驹脸上淌下黄汗，手垂着：“六哥，要不我先回张店躲上一个月？”

寿亭又从桌上下来：“家驹，咱给布铺里让利，让你在渤海大酒店截客商，事儿巧，正好赶上学生游街，咱这买卖才算缓过苗儿来。你倒好！真是没用，没打着兔反倒崩瞎了自家的。”

家驹站立在原独自忍受，等待最后结果。

寿亭接着说：“家驹，孙明祖那么喜大洋，可没收她当姨太太，就是为了把她用到买卖上。人家人儿都能舍去，这买卖还能不好？咱给布铺里的那好，他用不了几天就能明白。就算咱当时有名，可栈桥牌是多年的老字号，元亨厂又大，想把咱了还不是很容易？咱的长就是布好，这是我多年摸索来的，这是咱的命呀！家驹！祖宗！现在你睡了大洋，咱就是死赖着不给方，她也不能把咱怎么样。可是，家驹，那咱可成了无赖了。你可是留学生呀！”寿亭这时睛转，嘴角上也渐笑意，气不如刚才足了。

家驹抬起来：“那我怎么办，六哥？”

寿亭在屋里来回走：“这孙明祖也忒不是东西了，使这样的毒计。我怎么事先没想到呢！”

吴先生来了，只是来一步，不敢：“掌柜的，楼下有东家的电话。”

家驹问：“什么人打来的？”

吴先生看看寿亭，然后对家驹说：“是个女的。”

“不接！”家驹烦躁地摆手。

寿亭一伸手：“慢！接！看看她说什么。”

“她准是问那方。”

“给她！慢！给了她咱怎么办呢？不过，人得有信用，特别是对女人。我还有一备用的，咱还能让她撵不上。家驹，这是我十几年的心血呀！去，答应人家吧。人家大洋也是有名有姓的主儿，也是青岛数得着的人儿，人家哼哼唧唧地陪了你一晚上，是得给人家东西。去吧，接电话，方伙计都给。”

家驹用手绢抹一遍汗，想谢寿亭又不敢，颅保持着原来的角度转去了。老吴跟在后面。寿亭大喊：“老吴，你回来！”

老吴表情痛苦：“掌柜的，真给她那方？咱……”

寿亭抬手打断他，叹气：“唉，要不有什么办法？你去车间，把那——”寿亭想着，“把王长更叫来，人家不仅要方，还让给她个伙计。这回倒利索。”

老吴说：“掌柜的，这王长更可是能呀！”

寿亭也无奈：“就这么着吧！”

贾小在明祖办公室里打电话。明祖站在她后面，前倾，努力想听清通话内容。

贾小放下电话：“办好了，陈六同意给方，家驹还给挖了伙计。这下行了吧？”

明祖刚想兴，转而思忖：“这陈六怎么这么大方？不对，他准捣鬼，肯定捣鬼。我听赵东初说过，这陈六脑极快，贼心跟最多。不行，这事得慎重。”

贾小哼了一声：“慎重什么？咱又不是拿来就用，咱得翻来覆去地试，真行咱才用，不行咱还用呀！我说过了，家驹是东家，陈六是掌柜的。东家说什么掌柜的能不听吗？家驹让着陈六，是图省心，大事还是家驹说了算。”

明祖摇摇：“他这东家要真能这样，我看这大华染厂撑不了几天。陈六投错了主儿喽！”

家驹回到寿亭办公室，里着泪，嗫嚅：“六哥，都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