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爷刚想继续发言，这时，老太太看见翡翠往外走，隔着帘喊：“翠儿！去哪？”说着就跑到院里。

翡翠原地站住，低着，等着老太太发问。老太太过来拉住她的手：“你这是去哪？刚怀上孩，不能跑，别碰上不吉利的东西给咱冲了。”说着扶着翡翠朝西屋走。

二人了屋，翡翠让婆婆坐下，自己也坐下：“姑，我是想去庄院看看。”

“去看那小婆？看她什么？又不缺她吃，又不缺她喝的。”

翡翠捻动着衣角，低着说：“家驹哥走的时候，再三嘱咐我，让我常过去看看。”

“他也好意思说。哼！”老太太看上去很生气。

翡翠抬起来说：“姑，她已经了咱家的门，已经成了咱家的人，再冷落她我觉得不好。再说，她也识字，又天天给家驹哥写信，要是让家驹哥知咱冷落她，我怕他回来熊我。再说了，家驹哥在青岛，那买卖上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看着六哥一个人忙活，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要是再加上家里这不痛快，整天喝酒消愁，六哥的脾气又急，人家不骂他吗？姑，我都容得下，你就别了。人家生完了孩，兴许还得回青岛，积下些恨怨不是好事。姑，让她到南屋住也行，让她到我屋里来也行。她在城里长大，没受过什么摔打。她才刚二十，一个人住在庄院里，别再什么事来。”

老太太叹气：“唉，这是什么事呀！”

二太太的肚鼓来了，可是气神却很好。虽然一人在庄院里，打扫得却很净。她看着一本有关婴儿喂养的书，还不停地笔记。这时，老太太来了。她赶起，甜甜地叫了一声“妈！”随之扶老太太在椅上坐下。

老太太关心下一代的成长，关切地问：“那孩这一时里正长着，你怎么只吃粮不吃菜呢？”

二太太说：“妈，我和翡翠都怀了，你就让人给我们俩单独饭。我问过了，你和爸爸家骏他们只吃咸菜，我看着那菜实在咽不下。妈，就让我和大家吃一样的饭吧，啊？”

老太太急得拍：“嗨，你那些什么！这不光为了你自己，还有肚里那孩。孩，现在那些事儿都过去了，我和你爹在那里说，这要是一前一后连生上两个大胖小，那是多大的喜呀！”

二太太低下：“妈，我来了这一段时间，真是会到了很多东西。比如你还有翡翠的善良与宽容。唉，我要不是从心里家驹，真是没有勇气待下去了。你们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自己不对。”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不说这些了。一会儿你就搬过去住，等一会儿翡翠就过来接你。孩，你要理解娘的难，你过去之后，我兴许不能给你好脸，我那是假的，是样的。孩，等将来你当了婆婆，就知我这一时里的难了。好，我得走了。”老太太不等二太太说话，起来。二太太送到屋门，望着老太太的背影苦笑。

下午，车间里气腾腾，寿亭光着膀和工人一起活，当年摁香的那个地方有个疤，亮光光的，像个护心镜。他跑来跑去，四指江山。

一个十分敦实的小伙过来说：“掌柜的，七号灰染槽的冒气了。”

寿亭代一下这边的工作，跟着小伙走过来。槽边上，放着一桶鱿鱼。寿亭先用手试试温度，摇摇说：“还不行，再加。”那小伙，寿亭又回到了这边。工人们让地方，寿亭走上前，一个小伙计赶递上一窄条白纸，寿亭着纸的另一，把纸洇去。少顷，拿来，看了看，又走到车间门光亮看，然后大喊：“加一磅零一平茶碗黑矾，一整饭碗硫酸。小心别烧着手，上胶手。准备下布。”

工人们应声忙活着。

寿亭又走到七号槽跟前。那小伙说：“掌柜的，我看太了，手都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