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鱼尾还是卷，又把剩下的半舀加去。鱼尾还是卷，但似乎卷得慢一些了。寿亭喊：“开机，下布！”

七八个工人忙起来，机轰轰隆隆地转起来，大卷筒的布从上面下，洇槽之后，又被这一端的机卷起。

寿亭叫过那个小伙，把着手里的鱿鱼说：“一刻钟一试，这鱼尾卷到这个程度为准。凉了就加，了就加。染砸了我揍死你！还自称什么七号槽主！记住，就到这个成。”说着把那条鱿鱼的尾掐去，剩余分横摆在一块木板上。

小伙笑着：“掌柜的，咱要是天天染灰布多好，伙计们就能天天吃鱼了。”

寿亭突然想起事来：“我说，试温的这些鱿鱼送到伙房的时候，告诉那些饭的傻瓜，蘸了颜的这一截务必去掉。上次我就看见咱那汤里有没净的地方。这矾这酸全有毒。别让那些傻瓜要了咱的命。记住了？”

小伙认真地：“记住了，掌柜的，你快去烟歇歇吧！”

寿亭后退一步，拿烟来上，叉着腰，看着伙计们，然后叹地说：“这是在青岛，有鱿鱼。过去在周村，我是用手试呀，连上，带上硫酸烧，我那手指整天烂乎乎的。唉！”说着顾影自怜地叹气，走了几步，找了一个木箱慢慢坐下来。

那小伙拿着鱿鱼跑过来：“掌柜的，是这个成不？”

寿亭看看：“嗯，行，就这样。”

小伙回大喊：“接着下！”然后给寿亭端着一饭碗白过来，“掌柜的，你先喝歇歇。”

寿亭接过来大喝着。那小伙又说：“掌柜的，我看还是用温度表吧，还是那玩意儿更准。”

寿亭放下碗：“什么？用温度表？你知吗？那温表是德国来的，一就是三块大洋。上回我听了东家的话，了十，还没用一个月，全烂了。那银还蹿来落到槽里，毁了一槽料。十就是三十块，这桶鱿鱼呢？才一钱。咱还能解馋。你怎么不知勤俭过日呢！再说了，要是都知了多少度，不就都会了？别的厂给钱多，挖走咱一个人怎么办？我告诉你这鱿鱼打卷的程度，就是信得过你这王八。，少在这里给我支招儿！”

小伙笑着跑回去。

寿亭也笑了。

账房吴先生来了，走到寿亭边小心翼翼地说：“陈掌柜，德和洋行的内德来了，还带了个翻译。”

寿亭不回：“让他和东家先谈着。”

吴先生嗫嚅地说：“东家他……他又去了。”

寿亭扔下手中的布，回把一瞪：“去哪了？”

“电报局的那个女的又来了，东家怕在厂里吵起来不好看，就叫着那女的去了。”吴先生见寿亭脸骤变，吓得不敢抬。

“去哪了？把他找回来！现在这女人真不要脸，一旦让她沾上，想抖搂都抖搂不下来。上回让我数落得差没了气儿，趁我不在又来了，真是不要脸！”

工人们见寿亭冲着账房吼，就回过来看，见寿亭一回，又都吓得赶回活。

“别找了，掌柜的，东家这一时也没心思，就是叫回来也不了什么用。掌柜的，你消消气，还是你去见那德国人吧。”吴先生赔着笑脸。

“哼，他娘不知怎么养的他。不行，得去叫他，告诉他这是工厂，不是吊膀的地方。去叫他！”

老吴说：“这回不怨东家，我见东家让她走，她就是不走。”

寿亭叹气：“赶明天我得说说他，说什么也不能再穿那破

西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