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竹批，没没脸地向二十多岁的那个小伙去。小伙蹲在地上，抱着。寿亭一边打，一边怒骂。吴先生用力抱住他。

寿亭气得呼呼直：“我说过多少次了，抬硫酸要用垫，就是不听！就是不听！他娘的，要是真着，你让我怎么对你家里待！”

吴先生推着他走，他一路骂骂咧咧，边走边回。

办公室里，内德和翻译坐在连椅上等着。内德有三十多岁，材大，穿着格布的西装。那翻译二十多岁，穿着白衬衣，鸭帽，帽上还有个小布扣。

寿亭呼的一声撞开门，怒气冲冲地来了。内德很意外，连惊带礼貌地站起来要握手，寿亭没理他，从他边走过，坐到自己的椅上。内德把手一摊，耸一下肩，很尴尬。寿亭冲着吴先生吼：“让他俩上外间等一个钟，我正在气上，什么事也说不了。快让他们去！”

内德和翻译对视一下，摊摊手。吴先生过来，让着他去了外间。

外间里，吴先生给他俩端过来，对着内德赔笑脸。“杜先生——”他对翻译说，“你给内德先生解释解释，陈掌柜的就这脾气，一会儿就没事了。刚才工人不规定抬硫酸，差烧着。他整天忙里忙外的，也是心焦。陈掌柜的少年得志，十五岁就当掌柜的。”

翻译说：“我听说陈先生过去曾经要过饭……”

吴先生赶用手指里面，示意翻译停下：“可别说这！”他又用手指了一下里面，“要是让陈掌柜的听见，你这买卖就别了。

内德也用瞪翻译，翻译赶改：“我是说，我听说过陈先生的本领，也听说过他的脾气。不过内德先生是有份的人，这样鲁莽很不合适。这不是对待合作伙伴的方式。”

吴先生笑笑：“杜先生担待。陈掌柜的这就给内德先生留了面，因为是洋人。要是你自己来，他一嗓就把你轰去。杜先生，你是不知，陈掌柜的除了他丈人不敢骂，谁都敢骂。土匪都拿他没办法。青岛码上的地痞厉害不？可就是不到这里来闹。这你知。何大庚从自己的上往下割，他割一块，陈掌柜的吃一块，生吃！何大庚一看镇不住，关上门认了陈掌柜大哥。你是来谈买卖，谈成了买卖是目的，别挑这些小事，别把大事耽误了。”

内德听得懂汉语，只是说得不好：“嗯，我知，陈是个传奇人。”

寿亭想喝，可搪瓷缸里没有，他就过去对着喝了一阵。他抹了一下嘴，大声喊老吴。

老吴闻声而至：“掌柜的。”

“你办两件事。”

“是！掌柜的，你说。”

“从柜上拿两块钱，记到我账上，给刚才那个贼羔送去。我打了他，事后想想觉得忒重。还是个半大孩，这事儿也难免。别让我吓得他了海。去，替我给他赔个不是，韭寿亭错了，给你赔不是。”

“好，好，我这就去办。陈掌柜的，你这是打一掌给个枣吃。”

“你说什么？”寿亭的又瞪起来，“打一掌给个枣吃？我打他，是因为他错了；给他两块钱，是因为我错了。这本不是一回事。”

“是是是是是……”

“第二件，买机的那个单在你那里，你抄一张，再给查西汀洋行的英国人送去。咱要货比三家，让他们这些狼羔争。最后是咱的，给他们的全是骨。”

“这事儿对，就得让他们争。我把内德先生叫来吧？”

“叫来吧，好好的，生了一顿闲气。”

“陈掌柜的……”吴先生支吾，他见寿亭又把瞪起来了就赶说，“人家是来谈买卖的，别对人家横鼻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