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见家驹，就私下里对我说，家驹这样的人万里挑一，极为难得，让我珍惜。你说对不，采芹？”

采芹很信服：“是。家驹就是好玩，其实这人特别善。他每回见了我，说话的那样儿，那笑，都和亲兄弟似的。”

寿亭受很：“真正的人，不是我这样的，上蹿下，到跑。真正的人，是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上蹿下。家驹就有那意思。”说着寿亭又了一盅。采芹伸手把盅拿走了，命令：“行了，就喝这些！”

寿亭说：“嘿嘿，再给一盅。咱不是说话嘛！嘿嘿，就一盅。”

采芹给他倒了半盅：“就这些了。”

寿亭笑笑：“你既然给了半盅，说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你要是给倒满了，我还和你说话。你自己选吧。”

采芹说：“你要这么说，这半盅我也倒回去。”

寿亭一听，忙护住，端起来了，伸手拿包。

采芹喊：“孔妈，把老爷那碗豆腐端上来吧！”

孔妈应声而至，端来一碗豆腐：“不凉不，正好！”

寿亭说：“谢谢孔妈。”说罢连吃带喝，狼吞虎咽。采芹看他那样，笑着，目光很温柔。

寿亭抬起：“你笑什么？这豆腐是个宝。”

“从周村吃到了青岛，二十多年了，你也不烦。”

“这你不懂，当年我要饭的时候，总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大碗地吃豆腐呀！现在行了，想吃几碗就吃几碗。采芹，我觉得我这辈有三件事：土烟，吃豆腐，搓脚气。哈哈……”

采芹乐不可支，也拿起了包。

夜沉，海浪如诉。沈小躺在海边的石凳上，瑟瑟发抖。

远，是船的灯光，不时传来低沉的汽笛声：“呜——”

这时，一个穿格衬衣的男人来到沈小跟前，低声说：“小，这里很冷呀！”

沈小无语，还是那样蜷曲着。

那男人说：“小，跟我回家吧。我可以给你钱。”

还没等那人说完，沈小就像被蜇了一样，哇地叫了一声，吓得那男人一惊。接着沈小坐起来，又那样来了一声，男人见势不好，边回看边撤去……

第二天下午，沈小又来到昨天丢包的那家医院，胆怯地问：“小，再把住院簿拿给我看看好吗？”这时，沈小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风采，发有，在海边待了一夜，灰褂也脏了。她神疲惫，目光呆滞。

那小看她一，没好气地把本扔窗……

沈小独自在街上走着，天渐渐地暗了。她来到一个烧饼铺前，看着烧饼咽了唾。伙计忙问：“来几个，小？”

沈小苦笑了一下，走开了。风来，她的眯着，走得很慢，不知走向哪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栈桥边有个黎西餐厅。

家驹赵东初和寿亭在靠窗的桌边坐着。窗开着，白纱窗帘飘舞。寿亭上绸大褂，足登千层底礼服呢黑布鞋，脚上还扎着绑，整个打扮与环境很不相称。菜还没来，寿亭拿着那刀叉玩，觉得很有意思。

东初说：“六哥，我这次来青岛，一是儿日本坯布，再者我大哥让我问问你和家驹，有没有迁济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