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线结的白开司米。

她姨拦住她，要过报纸放在一边：“就是二十块大洋人情，回加倍给他就行了，你还亲自去请他。不用。”

远宜很诧异，她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姨妈，傻了一会儿，又拿过外，十分决地说：“不行！这个人太好了，这样的人我从来没遇见过。那天要不是人家，我就冻死在海边上了。”

姨妈不以为然：“远宜，也不全是他，也有天意。”

“天意？天意怎么不让我找到长鹤？天意为什么让小偷偷了我的包？天意？如果有天意，也是让他来救我。那天他还喝了酒，走路都打晃，可他就是不上车。我坐在车上，人家在地上跑，真是一邪念都没有。这样的人能简单说成是二十块钱的人情？不行，我得去。”说着就往上穿外。

姨母住她：“不行，起码今天不行。下午一，我答应了三元染厂的赵老三了，人家陪德意志洋行的客人来看你。听话，啊？”

远宜厌烦透地坐下了，把外用力甩向一边。姨妈赶过去拾起来，抖搂一下搭在臂弯里。远宜撇着脸：“那你把顺叫来，让他先去一趟。”

姨母蹲在沙发前哄她：“远宜，你现在可是远近闻名的红人儿，那些买卖的哪个不到咱这里来？用不几天，那陈掌柜的准来。到时候咱好好招待他不就行了嘛！啊，听话。”她见远宜还努着嘴生气，珠一转，扶着她的说，“远宜，他不是要开业吗？要么到那天咱给他送厚礼，不仅还了人情，还给他撑了门面。这多好！”

远宜立刻惊喜起来：“对，我给他来个惊喜。我要好好谢谢这位陈大哥。”

中午，三辆洋车来到济南聚丰德饭庄门前，东初一并付过钱。因为宏染厂开业要在这里请客，寿亭打量着店外的场地。家驹抬看着饭店的对联，不禁念：“‘冬笋茭白淡咸六味，鹿驼蹄上下八珍。’东初，这气不小呀！”

东初笑着说：“这是济南最大的馆，正宗鲁菜。六哥，你看这铺面还行吗？”

寿亭笑笑：“咱又不吃铺面，只要能把生的熟了就行。”

饭店刘掌柜一溜小跑迎来，让着三位往里走。

楼上“风摆荷”雅间，三位落座。

饭店对面有个小空场，一个外地来的艺人在变戏法儿。这汉有三十多岁，光着膀。他面前的地上铺着块红布，上面扣着两个小碗，一对铁球，还有一个小泥人。他正在招徕看客：“各位，本人虽是家在济，但祖上却是济南人，当年袁世凯当济南提督，我爹就是他老人家的弁。现在麦早收了，秋庄稼还没到，所以空到济南来寻寻旧友，带来几样玩意儿，在这里献丑。刚才说了，我虽不是济南人，但是俺爹是济南人。当然，不是所有的济南人都是俺爹。各位老少爷们，婶大娘，妹妹，您有钱帮个钱场，没钱帮个人场，一分二钱，往这里扔。”他用手一指跟前的红布，“炸弹——”他一指远，“往那里扔。”

周围的人大笑。

“你别光说不练呀！”周围几个人喊。

雅间里，桌上已经摆上了四样小菜。东初拿着菜谱，他说一个菜，小二一下。这时，楼下传来变戏法的招徕声，东初皱了皱眉，小二赶过去把窗关上，冲着东初赔礼。

菜完了，东初把菜谱还了小二。小二一溜喊着往下跑：“清烹虾段，炸里脊，九转大，爆炒腰，罗汉肚，荷叶，外带汤蒲菜。三元染厂三掌柜的赏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