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门买办！”

家驹叹气，拉了个椅坐下。另一个小伙端来茶。这位是老吴的侄文琪。

老吴拿一个纸袋放在寿亭面前，躬说：“掌柜的，我和文琪先去，你和东家慢慢聊。东家，我先到后面看看。”

说着叔侄俩来，把门带上。

寿亭拿过那个袋，放到家驹面前，轻轻地叹了气。家驹从袋里掏那些银行的票据，大致看了看，又装回去，然后推到寿亭跟前。

家驹说：“六哥，这实在太多了，不行，不行！我当初一共投了六千大洋，这些年连上我爹那里，加上你给我的，七八十万了，这钱我说什么也不能再要了！”

寿亭不急，看着家驹笑：“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没有当初那一桶，活不了我这条大鲤鱼；没有当初那六千大洋，也就没有后面的这几十万。再说了，要不是你留学德国见了世面，也不会在青岛买工厂。你不买工厂，我也去不了青岛。去不了青岛也就挣不了钱。挣不了钱是小事，要不是你，我还不是周村街里的一个染匠？在周村你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怎么样？所以说，就是那六千大洋，成全了我陈寿亭。所以说，你拿这些钱一不多。”

家驹急了，站起来说：“我的钱够了。这新厂刚开，正用钱，我拿着钱没有用。不行，不行。”

寿亭用小拇指冲那些票据一指：“我说的办。我这还没有全给你。我怕你钱没数，把钱完了傻了，就留了钱给你当份。我九你一。家驹，不说别的，这些年光挨我的骂，也值这些钱。人生一共有多少年？咱俩一待就是十几年。兄弟，咱俩要这样推来让去的，就显得没有意思了。装起来。我怕这时局起变化，就让老吴去新开的渣打银行全换成英镑。虽说这英国让新上来的那西他拉（希特勒）得心神不定，但还是比咱这中华民国撑劲。你多少，就换多少。就在商埠上，很方便，打个电话他就来换。我觉得买金也行，他这个银行也卖金，成还不错。”寿亭说完把那些票据放到家驹的公文包里，“就这么办吧，都是滕井给的。你先回家，中午叫上赵老三，咱去聚丰德吃顿饭，一块儿商量开业的事。咱现在没汽车了，东初那汽车实在太，我是不坐。咱就都坐洋车吧。我说，你空还得给明祖写封信。咱破了人家的财，要不是咱俩在青岛上这十几年，人家还不大发了。什么事，都是事后想起来才觉得不对。其实青岛也不是他的。”

家驹无奈，喟着收下了钱。他从包里顺手拿报纸：“好，我明天就写。六哥，咱的广告来了。咱十八号开业，还有十天，这中间还得再登一次。咱得阵势来。”

寿亭下意识地把报纸接过去，又送回去：“念！”

家驹笑了：“六哥，我去了买办，谁天天给你念报纸呀？”

寿亭望向窗外，了一气：“是呀，没人给我念了。”

家驹看了寿亭一，忙扭转气氛，念报纸：“六哥，你听着：‘别青岛，来济南，染一片蓝蓝天！’六哥，我这词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