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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7/7)

静的,这就很好了。除了那回滕井朝咱家里打枪,我看周围的人都没我过得好。”

家驹笑笑:“你陪我去走走吧。”

翡翠笑着:“等一会儿让老二陪你去走吧,省得你光守着我,让她心里不兴。”

家驹:“都不错,这没什么。前人的句里,有‘执之手’和‘相濡以沫’,这些境界我都会到了。”

翡翠说:“家驹,自从你离开了六哥,好像一下长大了,过去的那些玩闹也没了。我和老二在家里也说,你在六哥跟前,还觉得自己是个兄弟,是个小孩,总是有个依靠。现在自己在外面事,自己独当一面。从这一来说,这也是好事。”

家驹无语,只是苦笑。

翡翠说:“那时候我刚到青岛,我和老二,俺俩整天怕你再个老三回来。现在俺俩不怕了。”

家驹却说:“你俩这是抬我了。我远没有你俩想象的那么好。人毕竟是人,女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受到的引诱不够;男人也无所谓忠诚,忠诚是背叛的筹码太低。德的力量是很有限的。当然,老三我是不会了。”家驹轻轻地笑。

翡翠努着嘴:“我过年的时候,把你这话学给咱爹听。”

家驹笑着说:“夫妻间的对话,是不加修饰的。咱说别的吧,这快成了哲学讨论了。”家驹的茶凉了,他正要喝,翡翠忙拿下,倒痰筒,又换了一碗来。

翡翠说:“老二听六嫂说,那沈远宜会弹琴,她说她也会弹,只是弹得不好。她想让我给你说说,看看能不能咱也买一个?”

家驹笑笑:“买一个可以,但是我在家的时候不能弹,她那个平我知,弹得很差。你要是让买,那你在家里听吧。哈哈!”

翡翠觉得自己有面:“我能告诉她吗?”

家驹:“我明天就从上海订一个,用六哥的话说,就是‘这里还住着个弹棉的吗?’哈哈……”说时,家驹学寿亭的神态。

翡翠也笑了。这时,有人轻敲门,家驹说:“弹棉的来了。”接着声说,“请!”

二太太来,见二人正在笑:“我来得不是时候?谁赢了?”

家驹伸手请她坐,翡翠站起来拉过把椅:“坐,二妹。还没等下完,就说起你的那钢琴来了。”

二太太说:“我是随便一说,家驹知我弹得不行。只是孩们都上学去了,我和大在家里闷。”

家驹说:“对你这谦虚,六哥有专门的评价。坐下。”二太太坐下了。家驹接着说:“那年在青岛,我和六哥闲遛,遛来遛去遛了乐铺,正赶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少爷在那里买三音号。那少爷虽是买,可是不响。来门后,六哥说:‘买这东西合适,就是不响,还能卖铜,比买胡琴划算。”’

二太太笑得泪都来了。

翡翠拿过家驹的外衣,对二太太说:“你陪着他去走走吧,家驹刚才说他有闷。我去看着孩们洗澡。”

寿亭从岛屋里来,上了东初的汽车。

东初问:“滕井放了些什么?”

寿亭说:“还没等他放来,就让我给堵回去了。看来他是想在济南鼓捣儿事。”

东初说:“你在上看见訾文海了吗?”

寿亭说:“看见了,他那文明我认识,就挂在走廊的衣帽架上。”

,二太太挽着家驹散步。

二太太说:“这些天你一直不太兴,难得今天有这样的心情。”

家驹说:“我爹常对我说,平静是人生的最境界。我现在还不到,最多也就是安静罢了。”

二太太说:“我看这就好。这些年随着不断的陶冶,想起当初来,真觉得很幼稚。小布尔乔亚式的生活,多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我教教孩们,陪着你和大说说话,不也好吗?”

家驹拍拍二太太挽着他的那只手:“人生却待中年后,炉火是看纯青时。我洋的时候,十分鄙视中国文化。咱这也算老了,倒是觉得中国文化里,有很多辟的人生见解。昨天在洋行里,看了胡适之新近的两篇文章,觉得很幼稚。又读了罗素在中国大学里的讲演稿,我觉得他还不如胡适说得透彻呢!”

二太太自谦:“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讲就了一。我也就是看看新月派的那些诗。”

家驹侧问:“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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