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也不用拦，就是拦，也拦不住。寿亭去了上海，那沈小来家玩了算是三天，唉，也是苦命的人，随说着随哭。她那个姨呀，唉！得我也陪着掉泪。寿亭开业喝醉了，那沈小送他回来，我猛一看，有傻，心说，这整天在家里和我甜哥哥的，这是在外有人儿呀！等他醒了酒，我从侧面劝他把沈小收了——”采芹一指门，“你没看见那块玻璃是新的吗？我这话还没说完，他抓起茶壶就把玻璃砸了，说我看扁了他，还气得掉了泪，吓得我给他赔了一晚上不是。”

赵太太说：“嗯，你表哥也说不要呢！你说说她这个熊姨，什么不行，非着外甥闺女这个。”

“大嫂，咱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呀！她姨一个说大鼓书的，多少年上不了场了，不这个能什么？那天我给她打电话，越说越有气，没让我把她挖苦煞！”

赵太太忙问：“怎么说的？快说说。”

采芹冷冷地说：“说的多了！最后这话我都说了，让她开个价儿，我给远宜赎了。当然，远宜也不是买去的。大嫂，这可是亲姨呀！可气煞我了！”

寿亭给远宜带回来上海冠生园的糕，他坐那里用慈的目光看着远宜吃。远宜边吃边笑，还像小孩似的指。

“真好吃。”远宜拿过巾了下手。

寿亭从腰里掏一个紫绒首饰盒，远宜打开，是一只手表。远宜摘下原来的手表，上了新坤表，很兴：“很漂亮。六哥，这浪琴表很贵的，我会一辈都着。”

寿亭笑了笑：“着吧。我也不懂什么琴，就是捡着最贵的买。回来之后，家驹说，还有比这好的，只是我乡下人城，有傻，没找对地方。”

远宜笑他：“你没给六嫂买一块？”

寿亭笑着说：“这什么人呀，得什么打扮儿。在青岛的时候，我给她买了一块，她一回没过。你六嫂说得更有意思——这不如那座钟看得清楚！”

远宜说：“六嫂人真好，我和她坐在那里说话，她这一天一天的，就没松开过我的手。”

寿亭笑笑：“她家从小也就她自己，乍得了个妹，也是兴得不得了。我这些天在上海，一想起有了个妹，心里更是不住地喜。上海一个姓林的王八，惹我生了一顿那么大的气，可一想起咱有妹，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

远宜忙问：“是谁惹我六哥生气？”

寿亭淡淡地说：“一个不知轻重的小。呸！瞧我这嘴，当着妹也说话。”

楼下，姨母守着十几匹绸缎，兴得不得了，看看这，看看那，还往上比量：“这陈掌柜的真是内行，我也去过苏杭，就是没找着这货。你看看人家的力。”

那些佣人跟着夸奖。

姨母又拿过一条金项链看着，越看心里越：“这周周生（民国时期上海最大的金店）的金货就是好！不仅是样式好。你看见了吗？这是真正的国紫金，一杂质也没有。这陈掌柜的真是见过世面的人，人家买东西就是地。”说着在脖上，转去镜那里照，照了前照侧，十分兴。然后喜去悲来：“当年谭鑫培来济南演，我去垫的场。那真是四里借衣裳，当初就是行不好，济南地方也是小，也没人捧，要是在北京，早就红了。”

众佣人大概听过好几次这样的遗憾回忆，所以反应并不烈。

她放下那些礼后，对一个丫说：“凤，上去问问陈掌柜的在这吃饭不。要是吃饭，咱好准备。”

凤是远宜的丫，她说：“刚才我上去收糕，小说不让打扰。”

姨母看了看墙上的表：“看着，五钟陈掌柜的不下来，就告诉燕喜堂送菜。可咱也不知陈掌柜的吃什么呀？”

凤说：“豆腐，那天我听他说来着。”

姨母笑了：“净胡说，人家那么大的买卖家能吃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