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穿上军装：“远宜，”他咬牙切齿，“我一生一世就办错了这一件事——沈的时候没带上你！”他冲到外间去了。

远宜在里面听着。长鹤命令：“你明天早上带上沈小，拿上布样去工厂。同时通知南京，让他们在原来预算的基础上再加三十万，山东布贵，让他们派专人送来，越快越好！”

“是！”副官答应后去，回轻轻带好门。

长鹤回来了，他气呼呼地上支烟：“远宜。”

远宜赶过来：“你怎么了？我让你为难了？”

长鹤两通红：“六哥给我讲的那些故事我全明白了，人家这是在臊我！别说人了，六哥家的公，来了老鹰，公明知是送死，也拼着命去和老鹰斗，保护母小逃跑。我呢？我霍长鹤投笔从戎，志在保家卫国，可我连自己心的人都保不了，我这算什么呀！”说着，他的泪掉下来。

远宜偎在他前：“何必呢，不哭，长鹤。相互牵挂，劫后重逢，我们应当兴才是。”她拿过手绢长鹤的泪，“不用自责，长鹤，我知你是迫不得已。‘我是那铺满草的巢，待着你那丽的翅羽’，每当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默念着你写给我的这首诗。”

长鹤把远宜地抱住，泪从他刚毅的脸上下来。

两个残废门房正在说话，一辆军用吉普车在前，一辆黑轿车在后，飞驰而，二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试试量量地向寿亭的办公小楼前小心地凑。

吉普车上下来四个士兵，持枪向外站立。沈小和副官从车上下来。沈小穿着紫银鼠薄斗篷，款款上了寿亭的办公室外的楼梯。

寿亭在车间印机旁监督生产，吴先生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掌柜的，可了不得了！来了些当兵的，沈小也来了。”

“噢？走！”

办公室里，远宜坐在圆桌旁，副官夹着公文包恭敬站立。寿亭来，远宜上去抱住他胳膊，拉着他坐下，也让副官坐。

副官打开公文夹说：“陈老板，霍长决定让你置办这批军需，这是布样，一共三十万匹，颜不能有。”

寿亭木讷地接过布样，远宜在一边笑他。

“霍长说，因为山东布价太贵，决定在昨晚谈过的预算上，再加三十万，款两天之内就会送来，请陈老板大胆开工。”

寿亭问：“工期多长时间？”

副官说：“二十天。霍长说如果时间太，也可以拖延三到五天。霍长不便亲自来，让我问候陈老板，这是他给你的信。”

寿亭接过信就想找老吴，远宜伸手拿过来，说：“副官，公事说完了，你到楼下等我吧。”

副官起立正，寿亭也跟着站起来。他正要去送，又被沈小拉回来：“你坐下吧！”

屋里只剩下他俩。

远宜调地说：“六哥，你不是厉害吗？这是国防的命令，不把你抓起来！”

寿亭笑着说：“妹，你让我说什么呢？这事你六哥不能。”

远宜说：“你别说了，就算为了我。你刚才听见了，我让他多给了三十万。你让我从良，我得有嫁妆呀！”

“噢——”寿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嗯，好！为了你，我什么都行。随后告诉我发货地，二十天，我保证给他染来。”

远宜像小孩似的抱着寿亭的胳膊：“给我租飞机，让我上天转一圈！这是你说好的。”

他俩笑了起来。

寿亭说：“刚才家驹来了电话，说是大伙一块儿请俺妹夫吃顿饭。你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