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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6/7)

委婉。”

山东宾馆门外,四个卫兵持枪站在台上,门前停着一辆汽车。过往的行人远远地观看,但谁也不敢驻足。

路对面,有一个卖切糕的,着一支电池灯。夜里,街上已十分冷清。

宾馆内,间门,两个卫兵持枪守卫。走廊上有动哨兵。一个尉官坐在一张桌前,提醒走动着的哨兵:“走路轻,别动静来。”

间卧室床上,远宜依偎在长鹤前。他们着银灰缎睡衣。长鹤有三十多岁,英武俊朗,眉目清秀。他抚摸着远宜的,不住地叹气。

长鹤说:“六哥这个人说话真痛快。这人好,是和一般商人不一样。”

远宜还是那样偎着,轻轻地说:“是吗?”

长鹤说:“六哥这人说话很有条理,他说得很对,咱俩的情没有变,是日本鬼给咱捣。我思来想去,还真是这样。要是没有日本人攻沈,咱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他妈的,我一提日本鬼,就恨得牙疼。我真不知委员长怎么想的,就是摁着不让打。唉!”

远宜抬手摸他的脸:“咱今天不说那些不兴的事儿。”

长鹤嗯了一声:“远宜,你说六哥不识字,我看不像呀!他讲了那么多故事,都,他说是听说书的听来的,真是不可思议。”

远宜说:“六哥虽然不识字,但他很有见识。你想想,一个不识字的人,能那么大生意,没有见识本办不到。”

长鹤说:“嗯,是这样。远宜,你说起生意来了,我给了他订单,价格也对他说了,布样他也看了,可我看他对这件生意不兴趣。要是换了别的买卖人,一听这么大的买卖,还不兴得一夜睡不着?可是我看他很冷淡。”

远宜没有动,只是轻声说:“可能价格低一,他知咱俩的关系,又不便说。”

长鹤寻思着说:“不低呀,这是上海的价格打的九折。我临来山东之前,也就这事儿询问了上海六个染厂的经理,他们都抢着要。哎,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六哥在上海得罪过一个叫林祥荣的人吗?”

远宜抬起:“不是六哥得罪他,是他手下把六哥当成讨饭的,六哥不吃这一,用一块钱一件的价格骗买了他八千件布……”

长鹤笑了:“六哥真有心计!怪不得呢,我临来的时候,姓林的特意嘱咐我,不让我和六哥这生意。当时我不知这一段儿,也没往心里去。”

远宜问:“你很在乎他吗?”

长鹤轻蔑地一笑:“除了委员长,我谁也不在乎。”

远宜轻声地说:“长鹤,要不是六哥救我,那天我就冻死在海边了。人家救过我的命,长鹤,你就在每匹布里再加一块钱,行吗?”

长鹤下床支烟,远宜也下来,坐在床边上扶着他的,看着长鹤烟。“我就愿意看你烟的样。这些年我想你想得太厉害了,越想你的样越模糊,就是你烟的样我忘不了。”说罢低下去。

长鹤谢加伤地苦笑一下:“我也是,越想你越记不清你的样。好在我的夹里有一张照片,没人时我就拿来看。那次让委员长看到了,他也拿过去看了,还夸你漂亮呢!”

远宜笑了:“那是因为委员长喜你,所以才这样说的。”

长鹤攥住远宜的手,不禁长叹一声。

远宜说:“我刚才说给六哥加一块钱,你还没回答我呢。”说着努起小嘴,甜甜的怨意。

长鹤想了想:“这不妥吧。”

远宜抬着睛:“你怕别人说你吗?”

长鹤说:“不是,我是怕让委员长失望。远宜,自我上任以来,没贪污过一分钱。我调国防,委员长给了我三百两黄金,我也退了回去——尽后来还是收下了。我是怕别人说布价,让委员长知了……”

远宜挑衅地说:“你是怕那姓林的知你和六哥生意?怕他背后说你坏话?”远宜的声音很柔。

长鹤略微有急:“我说过了,我谁也不怕。姓林的是一个很小的小人。我是想,六哥可能不是为了价钱。”

远宜说:“生意人就是为了挣钱,不为了价钱还能为什么?”

长鹤说:“价钱真不低,我自己主持的询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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