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说：“你通知山东、天津，把布价再降下一分钱来！我谁也不求，我自己就挤死这些江北佬。”

孙先生说：“那咱们会亏的。”

林祥荣笑着摇：“不会的，等一会儿我就通知车间，加大拉长机的拉力，把短布拉长了。我们不会赔的。”

孙先生说：“董事长，这样可会砸咱的牌。”

林祥荣说：“不要，等他们都死掉了，就剩下我们自己了，老百姓也就只能买我们的。上海虽然也后起了一些印布的工厂，但一时半会儿还成不了气候。再说，这是暂时的，我们还可以把拉长机的拉力再恢复回来嘛！”

孙先生明白了。

林祥荣鼻里冷气：“我不仅要把姓陈的挤垮，还要把他搞臭！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先对付天津开埠那个所谓的英国留学生，接下来就是姓陈的。他就是不印布，我也饶不了他。我要让他在印染界无法立足。”

天来了，桃开了。宏染厂的那个小园也是一片生机。

寿亭站在办公室窗看着小园，表情很平静。这时，吴先生来了：“掌柜的，上海的那几个师傅问问咱们还布吗？如果不，他们就回去了。”

寿亭笑笑：“！只是现在不。”

吴先生说：“那咱得给人家说个时间。”

寿亭说：“告诉那些人，别觉着不活，光拿工钱，心里过不去。没事儿！咱要是从此不布了，早让他回去了，让他们再等等。现在姓林的和开埠打得这么闹，咱先看个究竟。等他们两家死上一家，我们才下手呢！”

吴先生说：“要是死的是开埠呢？”

寿亭笑了笑：“不用要是，开埠肯定不过姓林的。我看开埠撑不了多久。东初又去了趟天津，刚回来，现在开埠就想停工，东也开始撤，还问咱要不要他那印机。”

老吴不等寿亭说完，就忙着摆手：“掌柜的，这事万不能办！这印害得咱还不够苦呀！”

寿亭笑了：“东俊也是这个意思，他是不要，我们当然更不能要。开埠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吧！咱就这样等着，看看院里的，染布往乡下卖着，这不好嘛！”

老吴说：“掌柜的，现在虞人的布已经降到一一尺，他也不够本呀！”

寿亭笑笑：“我知他不够本儿。可这个姓林的也太缺德了，他加大了拉长机的拉力。昨天我让你六嫂去买了一丈，下之后缩了二寸多。我看他这牌也差不多了。姓林的毕竟是个书生。哼！小王八羔，你等着你陈六爷！”

老吴笑了：“掌柜的，你有日没骂人了。你一不骂人，我就觉得咱这买卖没底。哈……”

寿亭也笑了：“老吴，我这一阵老是在想，这人，不能善！尤其是买卖人，更不能善！你要是善，什么事也不了。我刚从天津回来的时候，想帮着开埠和姓林的一场。可是我又一想，就是把姓林的垮了，开埠也会掉过来咬咱们。没办法，先让他俩打吧。”

老吴说：“掌柜的，你的善心可不能再发了。咱给了三元二十万匹的买卖，可他停了印机，也不和咱打个招呼。明知前边是坑，他绕过去了，倒是让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