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业大叫：“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咱应当兴才是！”

远宜说：“现在六哥正在应战，先别给他添心事了。”

远宜双拳捶他，长鹤防守着，渐渐地安静下来。“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掉泪。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完全可以理解！刚才我一拐过弯来，见你站在那里，那心立刻就揪起来。唉，快去洗洗脸吧，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挂牵六哥，就给他去封信吧。再过些日，咱也就有小宝宝了，你把六嫂也叫来帮帮你。我以前也没有孩，也不知怎么办。你说呢？”

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转过来，长鹤在车上看到了远宜，车停下后，没等卫兵来开门，自己下来，跑过来拉住远宜：“你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

远宜撒：“那不是骗买，是他自己卖给六哥的。”

“我就不！”她偎在长鹤怀里。

兴家说：“兴业，咱爹妈要是活着，今年也不到五十呀！爹呀——”

那人站起来：“我正好也看完了，给你。钱我也了。走了，兴业。兴家，我走了。”

兴业说着从怀里掏一张报纸：“哥，报仇的机会来了，訾家那模范染厂招人呢！”

远宜说：“可是他在报上说六哥是个要饭的，现在大家都知了，六哥多没面呀！”

长鹤安她：“六哥是见过风浪的人，没事儿。别哭了，远宜，明天我到了上海，警告林祥荣，不让他再登就是了。”

晚上，远宜坐在餐厅里，等着丈夫回来。她有些着急，慢慢地起，走小楼。佣人拿着斗篷在后面跟着：“太太，这天冷，你披上。”

兴业说：“哥，你不能去。訾家那些王八认识你。就是我去，也得改名换姓，装成乡下来的。”

长鹤哄她：“好好好，我错了！你快去洗洗脸吧。”

长鹤说：“这话有些直白，应当说是甜的折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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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一见这情景，赶去把门带上。远宜拉着长鹤的手，泪也下来了：“我这些天自己在家，总想六嫂，也想六哥。早晨我一看报纸，心里急，就把报纸寄去了济南。寄走了，我也后悔了。六哥的脾气那么急，一看还不得气病来！可怎么办呀！”

长鹤安她，二人来到沙发前坐下，佣人送过来茶。“有这事？”

长鹤说：“你呀，左也不行，右也不行，我是没办法了。在机关里大家见我威风凛凛，说什么也想不到，我在家里给你赔着小心。你说我难不难！”

兴家坐下，伏在那里哭起来。兴业大吼一声：“你哭什么！”

远宜把报纸递给他。长鹤大致地一看，把报纸摔到茶几上：“不知天地厚！我明天正好去上海检查资储备，我去找他。什么东西！”

长鹤赶更正：“我错了，我错了！”

坐在柜台里看画书，由于学生还没放学，堂内的小凳上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坐在那里看。这时，一个眉大的小伙来了。从他的神里一看就知是有事。他走到柜台前说：“哥，把门关了吧，我有事给你说。”回他来到那个看书的人跟前：“五哥，我和我哥有事，这书你拿回去看吧。明天送来就行。”

远宜说：“我早上就想给你打电话，可又怕你着急。林祥荣在报纸上骂咱六哥是骗！”

长鹤抱起她的脸：“起来，我给你说。这个词是‘冤家’！你就是我的小冤家！”

兴业也忍不住了，坐在店堂内的小凳上泣起来。

远宜说：“你是说我待你？”

长鹤亲着她的：“好，不。远宜，詹姆斯少将自认为是中国通，但有一个词他就是翻译不了，问了我好多次，问我怎么翻译才恰当。你知是哪个词？”

兴业来拿过门板上好，随后回到屋里。

远宜执拗：“就是你错了！”

兴家抬起泪：“兴业，我恨哪！呜——”

远宜偎在那里：“人家怎么会知！”

长鹤哈哈大笑：“傻瓜！六哥从来没觉得自己要饭是件丢人的事儿。林祥荣这是在帮着六哥广告，这正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六哥的能力。再说了，林祥荣让一个要饭的骗买走了八千件布，他自己还光荣吗？你这个小傻瓜！”

远宜一见了亲人，就想掉泪，她和长鹤往屋里走，那两个卫兵小心地溜着边，去了楼下另一边的西屋。

远宜用手一挡，来到了院中，看着通往自己家的路。风来，她额前的发摆动，表情带着忧虑。

兴家看着，看完之后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拍：“好！咱年年往訾家扔火把，可他那房就是着不了。这回行了，咱俩混他厂里当工人，瞅空把他的仓库了，烧死这窝王八！”他说着说着，开始气，“当初就是借了钱，暂时还不上，訾文海就帮着劝业银行霸占了咱家的革厂，气死了咱爹妈。苍天有呀！爹！妈！你二老保佑着我和兴业成了这事吧！”兴家泪下来了。

兴家问兄弟：“兴业，怎么回事？”

远宜靠在长鹤的肩上：“我让你烦吗？”

柜台里的那个小伙忙说：“明天再来，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