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什么也不卖。后来他都到两万块钱。我想，德和洋行的新车才九千多，他为什么这么多钱？后来他才对我说，他想买过去砸了，不愿意整天想起你来。六哥，你可要小心呀，滕井嘴上不说，心里可是真恨你呀！”

文琪过来冲茶，寿亭说：“下去把你叔叫来。”文琪答应着去了。

寿亭说：“他恨也没用，只要他那些贼羔兵打不关来，明祖，你就放心，他滕井一辙也没有。卖厂这事办得不错，惟一可惜的是，贾小给滕井当了经理，还用她的名字当了牌——思雅牌。唉！”

明祖也是无奈：“这个女人论说不坏，就是心太野。算起来今年也四十了，可打江山的那劲一也没减。现在着俩厂，过去的大华和元亨，总算过了当掌柜的瘾。”

老吴来了，他已见过了明祖，过来之后先向寿亭躬躬：“掌柜的，有事儿？”

寿亭说：“你打电话给老三，告诉他孙掌柜的来了，让他叫上他哥两，再叫上他家里那块洋姜，就是那兰芝，再给你六嫂打个电话——晚上你也去，咱在一块好好喝喝！”

老吴说：“好，我这就去打。掌柜的，咱订哪个馆？”

寿亭说：“聚丰德！明祖，咱在海边上住了这么多年，好东西没吃好来！聚丰德那烹虾段，真是。老吴，告诉馆里，让他一次上四盘，咱一回吃个够！”

老吴说：“掌柜的，这样上菜，人家别再笑话咱土。”

寿亭说：“你给那掌柜的说，这还是第一步，要是吃着好，兴许还得加两盘！哈……”

老吴也笑了：“好，这就打电话。孙掌柜的，嫂刚从宾馆里来过电话，让你踏踏实实地和掌柜的聊，不用慌着回去。”明祖，老吴去了。

寿亭说：“明祖，这厂也卖了，下一步打算儿什么呢？”

明祖说：“我这不就是来和你商量嘛！六弟，我在码边儿上有房，虽说不太大，倒是能办公。我想开个贸易行。你看这事能吗？”

寿亭想了想：“能，这事儿能。所谓贸易行，就是从这个门儿拿了东西，卖到那个门儿里。不用，不用电，用人也少，挣钱也快。你在染行了多年，胶东一带的布铺全熟悉，不用别的，往外销布就行。咱不染厂了，可咱一样捣腾布。咱这么着，我这布很快就大批上市，我把潍县以东一直到烟台青岛这块地方割给你，在这一带，你就是飞虎牌的总办理。胶东只要来了提货的，我就往你那里打发。今天晚上吃饭，我再给东俊说说，让他也割给你这块地方。”

明祖很兴，也很激，拉着寿亭的手：“六弟，我不说谢了，你这是帮着兄弟吃饭呀！晚上我得敬你两个酒。唉！早知今日，当初咱俩在青岛打的什么劲！”

寿亭笑笑：“明祖，刚才咱只说了一项，还有一项也能。你也可以代表我和三元买坯布。我再帮你在济南联络几个染厂，这整个济南的染厂要是都从你那里坯布，量就相当大。面对这么大的量，滕井也好，上海那些纺织厂也好，都不敢小看。就是你加完了利，也得比这些厂自己去买便宜不少。怎么样？” [page]

明祖兴：“行，现在上海开往青岛的船就是一个礼拜一趟。六弟，有你指画着，这贸易行能大了，不一定比元亨少赚钱。六弟，这下我心里有底了。”

寿亭拿过土烟逗明祖：“我这么多年，就是没能让你一支土烟，刚给你支了招，你得一支。”

明祖笑了：“好，一支。”

二人笑着上烟。寿亭说：“明祖，咱这些年挣的那些钱就不说了，就光卖元亨的这二十多万，吃上两辈也没事。可是你记着，这钱不能让它老老实实地躺着睡觉，要让它来回地转。这一转，利就来了。明祖，这贸易行得忌讳一件事。”

明祖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