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好布，就这么个卖法儿，志生从来没见过！你这是想什么呀？”

寿亭冷冷一笑：“玩儿！我这人好看闹，这不好嘛！你孩缺布吗？白先生，如果不嫌，你就到厂里来拿，我有八千件。我从这卖到年底。”

茶坊过来了：“我早就看着你不像买布的。掌柜的，你卖给我一丈吧。茶钱我不要了。”

寿亭笑着说：“老哥，茶钱照给，回我让人给你送两丈来！两丈不够，五丈！”

茶坊作揖，白志生嫌他过来添，一挥手：“去去去！”

寿亭转脸，表情温和地说：“白先生，对人不能这样，不能因为他是个茶坊，你就小看他。我当初还不如他呢！”白志生哈腰。寿亭接着说：“白先生，你多次想请我吃饭，我都回了，今天借着这个空，我得说你两句。这世，你这一行的人就多。可是，不哪一行，都能个丑寅卯来。咱就说

你这一行，往好，你就是为民除害的侠客；往坏，就是地痞恶霸！天津运河帮和你是同行。可是人家，不是说相声的，还是说大鼓书的，甚至拉车打草绳的，谁要是饿得实在撑不住了，找上门去，宁五爷保证帮忙。在天津，那是一呼百应。日本人厉害吧？那日本浪人在街上调戏中国女人，警察都不敢，大白天，就让宁五爷的手下，把那日本浪人一刀砍死了！砍死还不算，还把给割下来。日本人在天津有驻兵权，也驻着兵，那又怎么样？也是拿他没法儿。前几天我和赵东初去天津，和宁五爷一块儿吃饭，宁五爷多次问到你，东初没少替你说好话。我说，白先生，要是东初那嘴稍微一歪歪，我觉得你就不能在这里坐着了。”

白志生脸蜡黄，站起来给寿亭躬作揖：“全靠陈掌柜的言，全靠陈掌柜的言！”

寿亭说：“我不认识宁五爷，你得谢赵老三！”

白志生忙说：“是是是是！多靠陈掌柜的拨，志生明白了，要和宁五爷学。”

寿亭说：“我知你后有警察，可警察不是你夫，是你钱买通的。警察认的是钱，白先生，是你的钱多，还是买卖的钱多？”寿亭端起茶来喝一，白志生赶给倒上。寿亭接着说：“白先生，咱俩也算认识了，我这是为着你好，才说你两句儿。快喝茶吧。”

白志生端过茶，轻轻沾了一小，想走。

寿亭笑笑：“白先生，你会写字吗？”

白志生忙起：“会，写什么？”

寿亭对茶坊说：“老哥，你找块板来，写上，只要买布，免费喝。我一个月给你两块大洋，你就供着买布的人喝吧！咱不仅布卖得便宜，还外带喝。白先生，有意思吧？”

白志生更不解了：“陈掌柜的，你这是要什么？”

寿亭坐着没动：“给，这个月的钱我先支上。把炉全开，使劲烧！白先生，你问这是什么？我这是玩儿个心惊。这才刚开始，闹还在后呢！”他把两个大洋放到桌上，白志生盯着看。寿亭笑笑：“白先生，没有钱，给我说。开个茶坊不容易。劫皇上，日娘娘，那是好样的，我佩服！别总盯着小买卖的！”

街上，叫裹着布要饭，过路的人都笑……

寿亭在办公室里回答记者：“这些布，当初是我一块钱一件买的。现在我卖一分钱五尺，还是十几倍的利。因为这是废布，不能衣裳穿。回诸位走的时候，我送每人三丈本厂的布，你们比一下，看看这两布有什么不一样。”

几天之后，布铺门，都有这样一景——大板上贴黄纸，红字写着“本店所售布，均为本埠宏染厂品之飞虎牌，本号不经营虞人牌布”或“不售虞人，只售飞虎牌。买布去西门里”。

寿亭和家驹来看市场，他俩看着布铺门前的那些招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