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亭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寿亭说：“哼，后边儿这个词儿多少沾边儿，撒就得解衣裳。用后边儿这个。林伯，小侄先去更衣。”三人哈哈大笑，亭寿走下亭。

苗先生十分意外，抬起脸来看着林老爷，这时，林老爷的里满是诚恳的期待。“伯清兄，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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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清说：“他的宏开埠我都不要，上海所有的林氏企业全有他二成的份。每年保底八十万，这比他这两个厂加起来的利都多。瀚东，你帮我说说吧。这样的人，在济南这样的地方可惜呀！”

寿亭淡淡一笑：“好，把本票递给我吧。”东初靠着林老爷坐着，随手拿过本票，递还寿亭。

家驹的面前是脚杯和洋酒，二位夫人却是小酒盅。

大家笑起来。林老爷十分兴。

中秋，天上是一明月，万里无云，清澄宽广。家驹一家在院里摆下了酒席。六个孩一桌，在前院，有说有笑。北屋门台下，是一个小圆桌，铺着雪白的台布。上面摆着几盘菜，和切好的西瓜及月饼。院里的灯也开着，那光线不，冲不去月。

金彪笑着问：“那礼拜天呢？”

寿亭被林老爷杀败了，笑着站起来：“苗哥，还得你来，我是真搪不住了。巡河炮变成了天地炮，我的都了。”

苗先生上烟，喟然长叹：“唉！寿亭，坐下。”苗先生的低垂着，寿亭纳闷。这时，苗先生抬起来说：“唉，有些事儿明知说来伤心，可是还得说。林伯清想请你去上海……”

家驹笑笑：“其实都一样。来，咱们一杯。”说着把杯端起。二位夫人也端起来，看着丈夫，显然等着家驹发布致酒辞。

寿亭拿过一支冰糕：“金彪，从这以后，我一三五说更衣，二四六说如厕。这文化词还真有意思。”

苗先生下林伯清，试着问寿亭：“六弟，你的心意林老爷领了，你就收回去吧！”

二人接过冰糕，沿着院墙绕了过去。

家驹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慨良多：“写中秋的诗很多，

林老爷说：“我想请走陈寿亭。”

苗先生一伸手：“给我吧。”回转向东俊，“东俊，我平时忙得转向，你和小六常在一块儿，你得多说他！祥荣一时不慎，惹恼了寿亭，你是该劝阻的。你看看这通！”

林老爷笑笑说：“等着你呢，我也去更衣。”说着走下亭。

他回到了亭上，见二位的棋是摆好了，但是没有下，就问：“这是没开始呢，还是又一盘？”

苗先生愣着，然后喃喃地说：“这个人只能朋友，不能当下属。当初他在周村那个小染坊里，我就开过年薪三十万的天价。他不肯背弃周家，竟成我一生之恨。唉，伯清兄，放弃这个念吧。人生讲的是缘。”说罢，脸上是失意的苍凉。

苗先生笑着过来坐下：“我说吧？光天地炮还不要，关键是没防住‘大刀剜心’。”

苗先生剑眉一扬：“好了，东俊，你明天和家驹祥荣一块儿商量买卖上的事，我和寿亭请伯清兄去铁公祠下棋。听着，谁也不准再说买卖上的事了。家驹，还有你，你有文化，得常说着寿亭儿！伯清兄，家驹是在德国留的学，但那英语却是地的津腔，真好听。家驹，你也有错，就用英文朗诵一首雪莱的诗吧！”

苗先生上烟，觑起来望向湖面：“他虽是穷人，可把钱看得不重。要是没有我在前面请过他，可能还好一，只怕这事一旦说来，伤了伯清兄的一番心思。”

金彪一躬：“要人正在下棋，实在不方便。”

寿亭抬手：“苗哥，到此为止，别往下说了。林老爷的情我领了。”寿亭看向湖面，又慢慢地转过脸来，“寿亭一生，在我里的人很多，在我心里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哥哥你。哥哥，如果有来生，我追随哥哥鞍前后。”说罢，泪如雨下。

他俩重新摆棋，林老爷忽然把手放在苗先生的手上：“瀚东，林伯清有事相求。”

二太太说：“家驹，八月十五是中国人的节日，你应当喝白酒才对。”

寿亭从树丛中来，来到月亮门前，金彪说：“掌柜的，更衣回来了？”

寿亭笑着说：“苗哥，这撒用文化词该怎么说？”

这铁公祠有两个门，一东一西，东门已经关上，西边是个月亮门，门里是缕石的对“四面荷三面柳，一城山半城湖”，笔意虽米芾，但多了些斧凿之气。门外停着苗先生的汽车，金彪还有另外四个大汉立于门前，面前放着个冰箱。一对青年学生走过来，金彪赔着笑迎上去：“二位，请绕行，来吃支冰糕。”

林老爷笑着说：“寿亭是让着我。哈哈……”

苗先生轻轻地说：“好吧。至于寿亭跟不跟你走，那是后话，但就你这一请，他会终生念足下知遇。唉！”苗先生说罢摇叹息。

家驹傻笑。寿亭说：“东俊哥，咱俩先下去个小桌吃着，等他们鼓捣完了这些洋事儿咱再上来。”

寿亭说：“还是家驹他爹说得对，书读多了是有害，什么淮南淮北的！”说着拿过东初的打火匣，咝的一声，火着了，拿着本票就要烧。林老爷大惊：“不行！”东初一把把本票救下来。

那男学生问：“为什么？”

林祥荣的汗都来了。

寿亭说：“礼拜天这俩词一块说。哈哈……”

东俊：“是，苗哥。”

林伯清起坐到苗先生侧面的凳上，拉着苗先生的手：“寿亭很熟悉‘三国’里的故事，你这样给他说，诸葛亮如果不茅庐，不过南耕夫而已。瀚东兄，帮帮我吧！”

林伯清苦苦一笑：“那样，伯清就此告辞。”

铁公祠原是铁保的住宅，南面是湖，北面是座二层的小楼，院很大。院中有一个亭，地面很多，亭中有一六棱石桌，四个石凳。此时，寿亭正与林老爷对弈，神情专注，苗先生着烟，抿着嘴笑。

苗先生笑：“晋以前叫如厕，晋以后叫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