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反正没得咱走投无路。可是日本鬼就能得咱这样。你把那些钱，那些人，那些枪炮用到日本人上，咱就再多拿钱也不憋屈。这倒好，来了一个滕井，长得还没有三方豆腐，就搅得咱心神不宁。说搅得是好听，是吓得咱心神不宁！”说完端起酒来，一了。

东初也叹气：“大哥，别生气，这些事咱也不了，听天由命吧！”

东俊说：“不听天由命怎么办？现在你六哥还不在家急得一圈一圈地转？那天，苗哥还有你六哥俺三个在一块儿吃饭，苗哥说，咱这国家要是撑劲，就凭咱这些人的能力，能把外国人也给趴下！能把咱的东西卖到全世界去！当时，我听着，心里那个敞亮！可吃完饭，从馆里一来，一想前这些烂事，真觉得没劲！”

东初问：“苗哥那买卖还行吧？”

东俊说：“他开的是面粉厂，日本不粮，还好受儿。”

东初说：“下午林祥荣接到模范染厂停止发货的电报，兴，立刻回了电报祝贺。不怎么说，訾家今天是服气了。”

东俊说：“明天就该咱服气了。老三，訾家那伙王八要再这样，大华元亨要是再掺来，就不能再留着这个东西了。前几天，你六哥没想这个办法来的时候，咱厂里停着机，我急得在办公室里直转，杀訾文海的念我动了好几回。宁老五八月十五来送礼，问了我好几次，有没有谁欺负咱，那时候訾家还没开业，要是现在，我连犹豫都不犹豫，直接给宁老五说了！发财就发财吧，他和劝业银行好得和一个人似的，帮着那个放印钱的熊银行死了好几家。别人不和你合伙，你和劝业合伙呀！日本人占着东三省，你又不是不知。为什么还这些坑爹害娘卖祖宗的事儿呢？气死我了！”

东初说：“大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给宁五哥说这事。大哥，还是那句话，还是咱这个国家不行，灭了一个訾文海，还会来和訾文海一样的人。大哥，你听兄弟的，把这个念放下。六哥也不会让你这么。”

东俊仰面向天，长叹一声：“这是过的什么日呀！”

晚上林公馆，林祥荣正在和父亲讨论问题，父二人表情忧虑。

林祥荣说：“我想滕井不会这么吧？”

林老爷说：“这个人我多年不见了，听寿亭说变化极大，相当骄横。今天给了他这么大的打击，他能善罢甘休吗？”

林祥荣试探着说：“就陈寿亭那个，他肯就范吗？”

林老爷叹气：“唉，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阿荣，你知我最担心什么吗？”

林祥荣说：“我猜不，爸爸。”

林老爷说：“至于青岛大华元亨一块儿这样，完全有可能，甚至是不可避免！我怕就怕陈寿亭在滕井的威利诱之下，把宏卖给滕井。宏一旦撑不住了，三元随之就得完，济南其他的小染厂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工厂加起来，就会沿着津浦路一直向上海冲，我们的市场就会全面崩溃。加上陈寿亭的能力，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林祥荣听着听着汗都来了，直盯着父亲说：“那我们怎么办？”

林老爷叹气，摇摇。

林祥荣说：“那我们就只有和政府军队生意了。”

林老爷：“那样的生意现在还有意思吗？欠着那么多的款不给，难我们还要往里陷吗？”

林祥荣掏烟来：“爸爸，我可以支烟吗？”

林老爷说：“吧。”说完，看着墙上的“多忘”二字，叹气，“多忘，就是日本鬼忘不下！”说着无奈地苦笑，“这是什么政府！他们知咱们多艰难呀！”

林祥荣说：“爸爸，还有没有可以应对的办法？”

林老爷笑笑：“现在说，大概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