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染厂里来两个人，抬着块大牌，往门一立，白纸黑字：“暂停发货！”三人大笑起来。

晚上，岛屋，滕井和訾文海席地对坐。訾文海神情激动，滕井倒还平静。

訾文海说：“滕井先生，你明天也别再和陈六费话了，咱们就开始吧。我非把他们挤死不可！”

滕井反相讥：“訾先生，你又不负责亏损，我自己受不了呀！”

訾文海突然变得十分大度：“好，我承担亏损，我就是把这个厂全赔完了，也要和陈六到底！甚至连上乡下我家的那一千亩地！”

滕井说：“你早就应该这样！訾先生，明天我去了，把咱们的想法对陈寿亭一说，我估计他当场就会服输。訾先生，陈寿亭惯于使用化敌为友的手段，当初他和孙明祖在青岛就是对，现在孙明祖帮着他在青岛打击我们。今年天，他和林祥荣势不两立，现在他们又联合了起来。你能说，他不会和我们化敌为友吗？不一定。他惯用的手法就是先让你认输，然后再和你成朋友。这一次，我们要给他改改规矩，要先让他认输，然后再成为伙伴。訾先生，今天你是吃了一气，这没什么，回我让陈寿亭向你歉。訾先生，你应当知，把大华和元亨扯来，我们付的代价相当大。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这样！”

訾文海说：“他要是不怕这一……”

滕井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他们三家收布可能收得起，可收起来以后又怎么办呢？他们把布运到哪里，就冲击哪里的市场。他们光收布了，自己的染厂还不？他之所以跑到模范染厂对面收布，就是为了好自己的染厂。訾先生，你应当看到，他这是一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我们的冲击力让他惧怕。他不收，自己的染厂就开不了工。他现在可以向青岛反倾销，我们把青岛都让来了，他还往哪里卖呢？你等着，陈寿亭明天晚上就会坐在这里，端着酒向你歉！我有这个把握。”

訾文海：“只是太生气了，我都快气糊涂了。来，咱一杯！”

二人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滕井问：“訾先生，亏损，你是要承担一的。如果我们把陈寿亭拉来，他也要承担一。将来等我们把山东的染布市场占领之后，把价钱提起来，得利最大的还是你和陈寿亭。” [page]

訾文海说：“咱们时间再商量。”

滕井哈哈大笑：“如果坐在对面的是陈寿亭，我想他就不会这样说。”

訾文海问：“他会怎么说？”

滕井说：“因为只要他到我们这个行列里，我们就不会亏损了。因为他的工厂和模范厂加起来，只要稍微一降价，三元染厂就受不了，接着也会投奔我们的。至于林祥荣，他也会主动退山东市场。这样，我们就沿着津浦路一路南，到上海与我们的同仁会合。訾先生，现在你还恨陈寿亭吗？”

訾文海显得很幼稚：“他要是与我们志同合，我当然也就不恨他了。来，滕井先生，！”

二人一饮而尽。訾文海笑着说：“你要是早来，我就不让有德回家卖地去了。济县也没有电报，通知也晚了。”

滕井笑着说：“地，不值钱。一千亩地多卖一万块钱。但是，我看到了你的决心。这是让我最兴的。”

訾文海说：“我想好了，我跟随滕井先生到底，一块儿发大财！”

二人大笑起来。

东俊家，东俊兄弟俩在喝酒，王妈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