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业银行！那不比滕井好千倍？”

訾有德兴：“对，那样名声也好听，省得咱整天不敢说和谁合的伙。这好，有银行在后撑着，比滕井好多了。再说，劝业银行的那些东多是些面人，对咱们也是有利的。现在推销布的都快把门挤破了，咱完全可以不用滕井的坯布。”

訾文海说：“这几天你盯着，还是连夜，把那五千件布全印了。他要运走，就得付加工费或者冲抵本。否则，一件布也运不走。这里不是东三省，他不敢把咱怎么样！”

大概有十多钟，模范染厂对面的那家贸易行开业了。左边牌号是“赵陈林记印染纺织贸易行”；右边并排挂着三块牌：“上海林氏染厂”、“济南三元印染厂”、“济南宏印染厂”。广告招牌是“加款收单”，那字一个足有半米。

吕登标和染厂的周经理还有三元染厂的刘经理，站在门。

三挂大鞭炮挑着。一个伙计过来问吕登标：“吕经理，吧？”

吕登标里气地向上一拉袖：“他娘的，！”

三挂鞭炮一齐燃，响成一片。

訾有德在办公室里听见动静，一惊，正想站起来去看看，一个监工跑来：“董事长，总经理，不好啦，三元宏还有上海染厂把店开到咱门啦！”

訾文海一听，忙对儿说：“去，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訾有德连跑带走地来，这时，鞭炮已经停了，登标他仨也回了屋。訾有德拍打着硝烟来到贸易行，定睛一看，抱拳行礼：“恭喜恭喜，哪一位是主事的？我是模范染厂的总经理。”

登标坐在那里没动，斜着问：“你就是那姥姥不喜、舅母不的訾有德？有什么事？”

訾有德一听：“你怎么这样说话？”

登标站起来：“我原来不知有你这一号，也是听别人说的。訾经理，有何指教？”

訾有德憋气地忍了忍：“我是想问问你门这加款收单是什么意思。”

登标一扬脸：“好，请坐。上茶！”

这时，钱世亨带着两个喽啰抬着匾来了，额上写的是“财源广”。他门冲着登标躬抱拳：“吕经理，恭喜发财！我大哥有事不能来，送块小匾，不成敬意，还望笑纳。更盼贵号日斗金，日斗金！”

訾有德一看钱世亨那客气的样，有些傻，忙上前施礼：“二哥也来啦。”

钱世亨看他一：“这是三元宏的买卖，宁五爷从天津来了电报，让我告诉你爷儿俩，还得多关照。”

登标说：“钱老板，今天忙，改日把酒补上。”

钱世亨一抱拳：“不敢叨扰，告辞。”说着带着两个手下来。

登标也送来。回来后，登标给訾有德递上烟，茶也倒上了。他说：“訾经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訾有德说：“噢，我是问你加款收单是什么意思。”

登标说：“嗨，这简单，这收单，就是收你客商的单。”

訾有德说：“那是为什么？”

登标说：“赚钱！你厂里那布便宜，我们收了再卖，专往胶东卖。”

訾有德说：“你们这不是故意和我们作对吗？”

登标说：“你正好把话说反了，是你们和我们三家作对。所以才收你的单。你那客商从你厂里提布来，运回当地，多加上五厘钱，我看这也太麻烦，我们直接加上五厘钱收了，让客商连运费都省下。”

訾有德气得无言以对。登标接着说：“其实，咱对门买卖，你本不用费那样的劲，印完了，直接到这里来就行，那五厘钱我让你赚，这样多好！”

訾有德说：“我有五千件，你能一下要了吗？”

周经理话说：“别说五千件，就你这样的厂，一下收下五个都不会有问题。你不知上海林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