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来个中外大战呀！”

寿亭一听，猛一下收住笑容，开始愣神，从家驹的上看去，呆在那里。家驹想站起来，寿亭伸手：“别动！”然后继续往外看着，手也停在那里，不肯放下。他看着外面，用一只手在桌上摸索着找烟，家驹慢慢地把烟放到他手底下，他摸一来，家驹忙给他上。他叼在嘴上并没，只是那样燃着。稍后，他回过神来，认真地问家驹：“你是学染织的，这布横着撕是经线受力，还是纬线受力？”

家驹知这不是开玩笑了，想了想说：“横着撕是经线受力，纬线受力仅为百分之十。六哥，你问这些什么？”

寿亭站起来：“你上给周涛飞发电报，让丁文东以最快的速度来济南。然后你立刻回来，咱俩要商量大事。”

家驹答应着，快步跑下楼。

寿亭又坐回去，大声喊：“飞虎！”

飞虎闻声来，这时寿亭已经到了门，他拨开飞虎急速地下了楼。

这时，老吴正好从屋里来。他问：“掌柜的，你这是什么去？”

寿亭盯着老吴，愣神。

老吴害怕，双手扶住寿亭：“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说着就想哭，“掌柜的，你哪里不舒坦？”

寿亭缓过来：“没事儿。我去车间找块布。老吴，没事，我是在想事。噢，碰见你正好，咱厂里一共有多少人？”

老吴毫不犹豫：“二百八十二个。”

寿亭说：“这样，咱给每个工人在银行里立个存折，先存上一块钱，告诉他们不能提来了，这是底钱，要是提来，以后就没法往里存了。告诉工人们，谁要是得好，咱就暗地里给他们存，年下再告诉他们总数，一块儿提来过年。到时候也省得一个一个地发了。”

老吴说：“这个办法好！”

寿亭说：“你就着工人的名册存吧。咱这些伙计四十岁以上的也得占一半了，都是跟着咱闯青岛下济南的弟兵，实在也是不容易。过年多发钱！我这一辈，就是不当守财！去存，名册存，存到劝业银行。就这样吧，记住了？”寿亭瞪他一。

老吴：“好好，劝业银行。”

模范染厂雄办公室里，他在和訾文海一块儿看文件。

雄说：“董事长，到现在为止，日本贸易商报名的有七家，上海的有十家，只有林家还有另外的两个厂没报名。离着报名结束日期还有一个礼拜呢。让我意外的是，英国人没有报名。”

訾文海说：“可能中国境内货源不够吧。不用英国人，他的布咱也没用过，我还是倾向于用日本布。”

雄说：“可能是这样，没有英国人更好！我觉得日本人还好对付一些。至于上海的那些厂，我差不多全认识。董事长，你看着，这次竞标将空前激烈。日本商人分属于各个不同的株式会社，这些会社又依附于不同的银行，也是相互竞争。他们也都急于在中国发展。我估计，最后中标的可能是日本人。只是东亚商社没有报名，是不是再他一下？”

訾文海哈哈大笑：“他不来正好。滕井也有些老了。新一代的日本商人有些有军人背景，有些是家族财阀，甚至过去的贵族也加到开发中国的行列里来。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林祥荣正在办公室里理手边的文件，孙先生来了。

林祥荣抬起：“有事吗，孙先生？”

孙先生笑笑：“那个日本人明石有信来了，在候见室等着呢。这人的中国话说得真好！刚才我怕他不会说中国话，就请刘先生一块儿去，刘先生来说，他的日语太了，是最贵的那日语。我看，人长得也不错。”

林祥荣说：“噢？我把这事忘了。我这就见他。”

候见室，林祥荣来了，明石有信着黑西装，着金丝镜，文雅潇洒。他一见林祥荣，站起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打扰了。”

祥荣也还礼，明石有信双手呈上名片：“井伊商社明石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