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看着那“一炮巡河”：“这封信，我听来听去，就听这事儿来？”他回过来，“什么？挂浆？挂什么浆？光绪年间的工艺了。”

东俊说：“我也挂过，是不好挂。”

寿亭说：“东俊哥，你知我在周村是怎么让那些染坊趴下的吗？就是靠的挂浆。回我把叫来，那是我挂浆的大弟，模范染厂经理挂浆的老祖宗！”

家驹东初都笑。

东俊问：“你说说，怎么挂？” [page]

寿亭说：“东俊哥，你也好意思问。咱这一行，讲的就是浆里来，里去。怎么才用了几天机，就把挂浆忘了？中午你请饭！”

东俊说：“快别看了，你再看我给你摘下来拿走。快说说，我说的是机挂浆。”

寿亭说：“我先说说你是怎么挂的。你是印好了布，拉宽整平全完了，这才挂浆，那浆在布上面浮着，老百姓一就看来。你还挂不匀，是不是？”

东俊诧异：“你怎么知的？”

寿亭一笑：“这你得问家驹。德国印机都带着挂浆机，我嫌，让我给撤了。挂浆机说明书上就是这样写的。”

家驹也笑了。

东俊问：“你说怎么挂？”

寿亭问：“挂双浆还是挂单浆？你是不是想让布摸起来厚儿？”

东初说：“六哥，你快说吧，这就把我哥急死了！”

寿亭说：“中午这饭你是请定了！听着，印染完了之后，布下浆，洇透了，再上甩机，然后拉宽整平，这是单浆。你得答应晚上饭你也请，我才说挂双浆呢！”

东俊抬手佯装打他，寿亭吓得缩：“我说，我说。想让布再厚儿，把挂浆机改一下，把两个筒调低了，筒下蘸着浆转，布在整平之前先从挂浆机上过去，接着趁整平，这布就厚了。东俊哥，我拆下来的那俩废就在厂西放着，你走的时候，正好，你兄弟俩一人扛一个。”

东俊笑起来：“你是真有一呀！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对，这很简单，就是没想到。晚上饭我也请了！”

寿亭说：“姓的蒙訾文海那样的外行当然行，让他跑到这里试试？还二成份！就是挂浆呀！一件布里多上一块钱？老百姓买回布去一下，黏黏糊糊的，人家不骂咱吗？就这本事，还跑到济南府吓唬我？我用我的巡河炮一炮就结果了他！”

大家都笑起来。

林氏企业开完了董事会，大家纷纷过来给林老爷别，林老爷也和大家打招呼。最后，会议室里就剩下他爷儿俩，林老爷坐下，林祥荣也坐下了。

老爷说：“祥荣，寿亭收到你的信，好像不把雄放在里。不能刚刚胜了滕井，就兴过了。前天他给我来了电报，也是八个字，说‘绳索钢叉，专绊快’。这雄可不能小看呀！”

林祥荣说：“是，东初也给我来了封信，我看也有轻视雄。爸爸，这模范染厂背后是个银行，不能小看他的实力。

走，到我办公室，你看看，他想在上海招标买布呢！”

林老爷一惊：“噢？要是那样，纺织行的分就全给挤了，大家的生意还怎么？这个雄，曾经在上海练过这一手。他找一个人，专往低里喊，你低他跟着低，低得快让你受不了啦，正好让他住。他那回是收的保证金，中标不履约，保证金就被罚扣掉。那时候竞争没有现在这样激烈，纺织厂也少，以后也没人去了。可现在要是这样，不仅上海的这些厂会应标，我看日本人、英国人都得参与来。那可真叫拼命呀！”

父俩说着来到林祥荣的办公室，林祥荣把报纸递给父亲。林老爷掏镜来看着，林祥荣亲自给父亲倒。

林老爷摘下镜，着报纸说：“和上次完全一样。这事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