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飞虎看见寿亭了厂，飞速冲茶。老吴在办公室里刚想坐下，寿亭提着一盒心来了：“送礼的来了！”

他又打了一下落铃：“本行在接受此次竞标委托之后，特别聘请了法租界专业人士，对所有报名企业的产品样品，行了第三方权威鉴定。通过拉长拉宽缩等各项试验，各报名企业之产品均达到发标的质量要求，全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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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会场虽然不大，但很讲究，每个竞标厂家的面前都放牌，标厂名。以中间的过为界，左边是中国厂家，右边是日本商人，泾渭分明。

南土，没有意思。”

老吴说：“回去四五天了。上海来的那经理天天教课，前天算是教完了，还留下了作业，说是从上海回来之后还要检查，谁要是得不好，当场就辞。那姓的又从上海叫来两个印布的手，教那些工人学着开机。那俩人说的上海话工人们听不懂，訾家那儿就当翻译。他娘的！这是要大呀！”

这一行人站起来，穿过会场向主席台走去。会场一片小声议论。

汽车上，明石有信着白西装，宇轩昂。他旁边的太太一日本和服，右上着贵族族徽，图案是两把战刀叉在一起。日本太太丽恬静，明石有信着白手的右手握着她的手。

雄看了一下表：“九三刻开始，还有十分钟。董事长，咱们上台吧，等唱完了厂名差不多正好到。”

寿亭冷冷一笑：“自打我染厂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亏呢！文琪回去了吗？”

寿亭伸手：“再把咱外甥那相片递给我，我还得看看。”

拍卖师说：“日本方的那个虚灶就在日本留过学，我是大钱请来的，人很明，你放心好了，你就等着请功吧！”

老吴忙上来双手接过去：“掌柜的，这是六嫂带回来的？”

采芹递给他，寿亭看着，就是觉得好，不住地，随后问：“咱妹夫没说‘光复’这名怎么样？”

又是一阵掌声。

主席台上方的横幅是“山东模范印染厂上海坯布招标会”。

雄说：“古董字画他可能内行，却不一定懂纺织。中国厂家叫到六十的时候，就要小心，不要随意再叫，让他看看再说，不能让他掉到‘井里’。日本大件叫到七十的时候就得小心。日本人很团结，他们往往为了国内各方面的关系，不会拼得太厉害。千万千万！日本人亏本的生意是不的。他的本钱在六十三附近，一定不能让‘虚灶’叫‘儿’！”

这时，一个雄的助理带着拍卖师来。雄赶站起来握手：“长丰兄，你还得多帮忙！”

訾文海在主席台上就坐。二位一边一个。

“日本三菱商社

主拍师开始宣布拍卖规则：“先从中国八百米小件拍起，然后再拍日本一千米大件，然后，通过尺寸折算，以价格最优者为获标者。现在开始宣布中方应标者企业名称。”他清了清嗓，开始唱企业名，“上海庆丰纺织厂！”

訾文海着笔的藏蓝西装，上袋挂着小红条，一朵小，小红条上写的是“发标方董事长”。名钧也是衣帽整齐，标牌为副董事长。雄油铮亮，神采飞扬，红条职务为总经理。这时，三人正在贵客厅议事。

訾文海看看表：“雄，就看你的了！”

主拍师开始行下一项：“现在我介绍发标方代表。”他向后一躬，“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法律硕士、中华律师公会理事、著名律师、山东模范染厂董事长訾文海先生！”

一片掌声。

寿亭说：“正宗南京桂斋的十八样。那云片糕还真是有意思。”

雄信心百倍地：“董事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上午九，上海法租界路德维拍卖行，应标厂家三三两两地陆续场，一边走，一边商量。

这时，一辆豪华汽车朝这边驶来，汽车上着日本国旗，法租界巡警的两辆白三托开路，行人都驻足观看。

主拍师用槌轻打了一下落铃，会场安静下来。他冲着下面笑笑，朗声宣布：“山东模范印染厂上海坯布招标会，现在正式开始！”

寿亭拉把椅坐下：“这货卖得怎么样？”

寿亭笑笑：“一会儿，你上楼去我那里一趟，我得给文琪代事儿！”

厂方代表起立。

采芹说：“夸你呢，说你起到他俩心里去了！”

拍卖师说：“没有问题，这个‘虚灶’和我合多年了，没有问题，他会见机行事的。”

老吴双手捧着心放到桌上：“我得好好放着，到年下捎给我爹。谢谢掌柜的，也代我谢谢六嫂！”

会场内，中方企业已经唱名完毕，正在行日方企业唱名。

在掌声中訾文海起立致意。

“上海德华纱布公司！”

老吴说：“咱那些客商又都回了，又开始货了。这天冷了，老百姓该准备棉衣裳了，单布货快，布慢了。掌柜的，别看訾家就闹了这四十来天，咱又是停机又是退货的，至少得亏十万块钱！昨天三元的老赵叫我去喝酒，他厂里也是亏了这个数。到这时候那些一二一尺的模范布，在有些地方还没卖利索呢！咱这厂太大，地盘也大，撑不住冲货。要不是刹住得早，咱兴许过不了这个年呀！”

訾文海名钧也站起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