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战，他弃冯投蒋，这次涉及民族存亡，我想他不会太离谱的事来。委员长还是不放心，才让我再去见见他。”

远宜说：“我们先不说这些。你到济南之后，务必把福庆接来重庆。六哥就这一苗，六哥有工厂，走不了，可这孩不能留在济南，那太危险了！”

长鹤：“上次我去，六哥病得那么重，我话都到嘴边了，也没好意思说来。现在六哥好了，我不他愿意不愿意，非把福庆接来不可。就是抢，我也得抢来。远宜，你不从军，不知军队里的事。要是这兵败起来，唉，咱不说这些丧气话。也许明天晚上，福庆就在咱家里了。”

远宜站起来，长鹤问：“你什么？”

远宜说：“我让人去给六哥买礼。”

长鹤拉她坐下：“太太，放心吧。礼我都让人装到飞机上了。”

初冬，寿亭渐渐地好起来，穿着棉袄坐在椅上。

采芹说：“咱福庆吃不了四川那辣，也不知胖了瘦了。”

寿亭说：“他俩全是东北人，家里那饭不是四川饭。净些没用的心。”

采芹说：“要是这日本人着不走，咱福庆在重庆呆上几年，那回来还不是一四川话呀！”

寿亭说：“四川话也是中国话，也比那些满洲学生说日本话。”

这时，电话铃响了，采芹过去接：“老吴，寿亭好。好，我让他接电话。”

采芹把电话拿过来，寿亭说：“什么？韩复榘派人收抗日捐？”

老吴说：“是，要一千块呢！”

寿亭说：“给他一万！让他把日本鬼住！多杀日本鬼，给周涛飞报仇！一万不行就两万！就这么着吧。”说罢放下电话。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涛飞……”

采芹吓得赶过来说：“寿亭，中午你想吃什么？”

寿亭恨恨地说：“我想吃炖！炖日本鬼的！”

采芹忙笑着打趣：“这日本鬼现在也不好逮呀，你就将就着吃猪吧！”

东俊东初在办公室里，工厂也停下了，厂里也是很冷清，门也关了。

东初说：“六哥就是个急火儿，这火儿渐渐地消了，他也就好了。我昨天去看他，基本是没事了。就是不说笑话了。”

东俊说：“这日本人杀了周涛飞，他一是心疼，再就是他治不了日本鬼，没有报仇的办法。现在就是不知，这韩复榘说得闹，是不是真能和日本鬼。”

东初笑笑：“大哥，韩复榘是山东的土皇帝，又是自己审案，又是自称韩青天，他就是为了他自己这地盘儿，也得和日本人玩命。现在黄河南岸全是炮，一排一排的。”

农历初七晚上，聚丰德饭庄，还是上次大家聚会的中等规模的餐厅，还是里外各一桌。仍然是女席在外，只是少了周太太和丁太太。

采芹说：“苗嫂病了，要不一块来多好！”

东俊太太说：“唉，寿亭好得这么快，全是天保佑。苗嫂下午来电话，托我给寿亭敬酒。寿亭又不让祝寿，说一祝就把他祝煞。妹，这样，咱先不去敬寿亭了，就一块儿敬天一个吧！是天保佑着寿亭。”

采芹说：“大嫂，咱等一会儿再敬天，还是先敬韩主席一个吧，是他让咱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日本人要不是怕他拼命，要不是怕黄河南岸的那溜炮，还不早打来了？”

翡翠说：“是，咱天和韩主席一块儿敬，让天也保佑着韩主席！”众女人一块儿举杯向天。

里间，寿亭看上去已经完全好了，苗先生坐在上首，左首靠着寿亭，右首靠着东俊。家驹东初也都兴。

苗先生说：“六弟，前几天看着你就是不行了。六弟，你要是去了，那就把我生生地疼煞了！”苗先生眉一挑，“我苗瀚东当初梳着清朝的辫留洋，刻苦学习，没日没夜地用功，盼的就是国家大。唉，这国家不仅没大起来，反倒是一天不如一天。六弟，咱不说这些了，你这里也好了，我的心也算放下了。咱慢慢地来吧。盼着战事有转机，咱一块儿千一个！”

寿亭端起酒杯说：“苗哥，这日本鬼也怕不要命的，韩复榘这一拉开拼命的架势，日本人还真就在济南外停下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登标闯来，大呼：“掌柜的，大事不好！韩复榘扔下济南跑了！”

寿亭说：“胡说！”

登标说：“掌柜的，现在满街上都是逃难的，济南府的人都往泰安那边跑。韩复榘的那些兵满街抢东西。咱们也跑吧！”

寿亭冷冷一笑：“你跑吧。”

登标突然一昂：“我不跑！我死也陪着掌柜的！”寿亭用一新光看着登标：“好，好样的！你回厂，告诉金彪和护厂队的弟兄们，只要那些兵一厂，就给我开枪打！打这些王八！”

登标定地应着，转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