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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见其气焰凶狠，类似疯狂，然伊为天近臣，又未知有何来历，如明拒变脸，恐激生他变，所损必多，只好设词推宕。因谓：“天津为各国聚之地，若忽杀总督，中外官民，必将大讧，国势即将瓜分。且北洋有宋、董、聂各军四五万人，淮泗各军又有七十多营，京内旗兵亦不下数万；本军只七千人，兵至多不过六千，如何能办此事？恐在外一动兵，而京内必即设防，上已先危。”谭云：“公可给以迅雷不及掩耳，俟动兵时，即分给诸军朱谕，并照会各国，谁敢动？”予又谓：“本军粮械弹，均在津营内，存者极少，必须先将粮弹领运足用，方可用兵。”谭云：“可请上先将朱谕给存收，俟布置妥当，一面密告我日期，一面动手。”予谓：“我万不敢惜死，恐或，必将累及皇上，臣死有余辜，一经纸笔，便不慎密，切不可先朱谕。你先回，容我熟虑，布置半月二十日方可复告你如何办法。”谭云：“上意甚急，我有朱谕在手，必须即刻定准一个办法，方可复命。”及示朱谕，乃墨笔所书，字甚工，亦彷佛上之气，大概谓：“朕锐意变法，诸老臣均不顺手，如之太急，又恐慈圣不悦，饬杨锐、刘光第、林旭、谭嗣同另议良法”等语。

大概语意，一若四人请急变法，上设婉词以却之者。予因诘以：“此非朱谕，且无诛荣相围颐和园之说。”谭云：“朱谕存林旭手，此为杨锐抄给我看的，确有此朱谕，在三日前所发者。林旭等极可恶，不立即我，几误大事。谕内另议良法者，即有二事在其内，”予更知其挟制造，不足与辩，因答以：“青天在上，袁世凯断不敢辜负天恩，但恐累及皇上，必须妥筹详商，以期万全。我无此胆量，决不敢造次为天下罪人。”谭再三促，立即决议，以待奏，几至声俱历，腰间衣襟起，似有凶，予知其必不空回，因告以：“九月即将巡幸天津，待至伊时军队咸集，皇上下一寸纸条，谁敢不遵，又何事不成？”谭云：“等不到九月即将废弑，势甚迫急。”予谓：“既有上巡幸之命，必不至遽有意外，必须至下月方可万全。”谭云：“如九月不巡幸，将奈之何？”予谓：“现已预备妥当，计费数十万金，我可请荣相力求慈圣，必将巡，保可不至中止，此事有我，你可放心。”谭云：“报君恩，救君难，立奇功大业，天下事公掌握，在于公；如贪图富贵，告变封侯，害及天，亦在公；惟公自裁。”予谓：“你以我为何如人？我三世受国恩重，断不至丧心病狂，贻误大局，但能有益于君国，必当死生以之。”谭似信，起为捐，称予为奇男。予又说：“以我二人素不相识，你夤夜突来，我随带员弁必生疑心，设或漏于外人，将谓我们有密谋。因你为近臣，敌有兵权，最易招疑，你可从此称病多日，不可内，亦不可再来。”谭甚以为然。

又诘以两官不和，究由何起？谭云：“因变法罢去礼六卿，诸内臣环泣于慈圣之前，纷谗言危词

，见荣某，朱谕宣读，立即正法。即以袁某代为直督，传谕僚属，张挂告示，布告荣某大逆罪状，即封禁电局铁路，迅速载袁某兵京，派一半围颐和园，一半守，人事可定，如不听臣策，即死在上前。”各等语。予闻之魂飞天外，因诘以：“围颐和园何为？”谭云：“不除此老朽，国不能保。此事在我，公不必问。”予谓：“皇太后听政三十余年，迭平大难，得人心。我之下，常以忠义为训戒，如令以作，必不可行。”谭云：“我雇有好汉数十人，并电湖南招集多人，不日可到。去此老朽，在我而已，无顺用公。但要公以二事：诛荣某围颐和园耳。如不许我，即死在公前。公之命在我手，我之命，亦在公手，今晚必须定议，我即诣请旨办理。”予谓：“此事关系太重，断非草率所能定，今晚即杀我，亦决不能定，且你今夜请旨，上亦未必允准也。”谭云：“我有挟制之法，必不能不准，初五日定有朱谕一，面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