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塔布、立山、杨崇伊等，曾潜往天津，与荣相密谋，故意见更。”予谓：“何不请上，将必须变法详陈于慈圣之前，并事事请示；又不妨将六卿开复，以释意见；且变法宜顾舆情，未可切，缓办亦可，停办亦可，亦何必如此亟亟至激生他变？“谭云：“自古非血不能变法，必须将一群老朽，全行杀去，始可办事。”予因其志在杀人作，无可再说，且已夜，托为赶办奏折，请其去。反复筹思，如痴如病，遂亦未及递折请训。细想如任若辈所为，必至酿生大变，危及宗社，惟有在上前稍词意，冀可补救。初五日请训，因奏曰：“古今各国变法非易，非有内忧，即有外患，请忍耐待时，步步轻，如之太急，则生弊。且变法尤在得人，必须有真正明达时务老成持重如张之者，赞襄主持，方可仰答圣意；至新诸臣，固不乏明达猛勇之士，但阁历太浅，办事不能慎密，倘有疏误，累及皇上，关系极重，总求十分留意，天下幸甚。臣受恩重，不敢不冒死直陈”等语。上为动容，无答谕，请安，退下。即赴车站，候远佑文观察同行。抵津，日已落，即诣院谒荣相，略述内情，并称皇上圣孝，实无他意，但有群小结党煽惑，谋危宗社，罪实在下，必须保全皇上以安天下。

语未竟，叶祖-坐，未几佑文亦来，久候至将二鼓，不得间，只好先退晚餐，约以明早再造详谈。次早荣相枉顾，以详细情形备述。荣相失，大呼冤曰：“荣某若有丝毫犯上心，天必诛我，近来屡有人来津通告内情，但不及今谈之详。”予谓：“此事与皇上毫无涉，如累及上位，我唯有仰药而死耳。”

筹商良久，迄无善策，荣相回署，复约佑文熟商。是晚荣相折简来招，杨华伯在座，示训政之电，业已自内先发矣。荣相复抚茶杯笑曰：“此非毒药，你可饮之。”惟耿耿于心寝难忘者，恐累及上位耳。荣相奉召都，临行相约，誓以死保全皇上。予曰“赵盾弑其君，并非赵盾；中堂仁笃忠贞，现居要津，今皇上万一不安，天下后世，其谓中堂何？我亦世受国恩，倘上有不安，唯有以死报之。”荣相曰：“此事有我与庆邸，决不至累及上位，勿虑也。良以慈圣祖母也，皇上父亲也。祖母父亲之间，为孙者惟有死力以调和，至常之变，非孙所忍言，亦非孙所敢闻。”谨述大略，五衷如焚。时在八月十四日记于天津督署。

《自书戊戌纪略后》

皇太后听政三十余年，迭削大难，功在社稷，亦天下之君也。况今上为皇太后命立，亦有君臣之义，且有母之分，天下岂有无母之国哉！我皇上孝治天下二十余年，璇侍养，备极崇睦，薄海臣民，同钦仰。为臣者自当矢志忠贞，随时维持，不敢议及天，累皇太后以不慈，更何敢议及慈圣，累皇上以不孝。

乃谭嗣同等煽惑构，离间两，竟陷君于不义，讵为天理所能容？当其谋之时，国之危机有三；倘其凶谋果逞，内忧外患一时并起，中原疆域立见瓜分，其危一；设予稍圭角，该党必将害我，以其党代之，内有悍徒，外有劲旅，何堪设想？其危二；或者发后荣相不即枢廷善为调和，保全上位，各国必将借讧，匪党挟以有辞，将至不可收拾，其危三。赖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幸得佑免三危。然祸机之来间不容发，亦云险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