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打断了冬的话：“你聪明一个人，怎么就不会细看细想啊？我看你是关心则，你大哥虽然黑瘦但绝没有吃苦，他是谁？连我老都琢磨不透他治不了他，谁能把他怎么样？他鬼着呢！就连两个押送他回来的军官都和他称兄弟你没看见？还有，他的钱全在我这放着，当初走得匆忙无分文，怎么这次一门就扔给你两个袁大？你什么时候见过被抓的壮丁民夫有这么的待遇？你就别瞎心了，多想想多学着，要是你有你哥一半的机灵劲儿，你现在早就不是小小的办事员了……”

曲连长打了个饱嗝，来到安毅边蹲下，掏一包全是洋文的“老刀牌”香烟赏给安毅一支。由于劳累和苦闷，安毅近来已经学会了烟，他掏火柴熟练地给连长上，自己也接着燃了一。

“担心什么啊？”

的人引到香的烧鹅上了。安毅也抓起酒瓶给两位倒酒，嘻嘻哈哈敬了这个敬那个，一餐饭吃得两位军官神采奕奕大呼过瘾，最后歪歪倒倒走街爬上车，乎乎地和孝敬的安毅称兄弟，嘴里说的话让外人听了还以为三人是一个娘生的呢。

曲连长拍拍站起来：“胡军长你都不认识？亏你还在咱们各阵地转悠了一个多月，记得上月底在西大营把我叫去训话的那个个将军吗？他就是胡思舜胡军长。我们胡军长可不得了啊，杨司令手下最能打的大将就是他，如今他手下聚集六个警卫团的全军锐，光是七五山炮和野炮就有一百六十多门，轻重机枪四百，从洋人手上买回来的大批新式武，全都优先装备他手下这六个团，今天上午已经全加到城东一线的战略要地，这次黄埔军和粤军从梅各地连跑带爬回击广州城，恐怕早已累得像丧家狗似的了，绝对不可能从咱们胡军长手上讨到半好，兄弟你就放心地跟着老哥享福吧……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就回来，等会儿还得赶往下个地方。”

“这烟味不错，他娘的洋烟就是卷得致结实。”安毅吐个圈又问：“老哥，你不是习惯烟膏的吗？怎么也这玩意儿？”

曲连长咳嗽一声，吐痰：“弹药够了，石牌已经变成南线指挥，估计司令也设在那，不需要我们去，我们得返回西大营拉上一车特别军资，连夜赶到龙三团、四团阵地去，你小得打起神来，

安毅遵从警卫连长的指挥，把车停在山脚的涸池塘边，明亮的篝火和火把将方圆几里山上山下照得透亮，上千名衣衫褴褛的民夫在滇军官兵恶狠狠的吆喝声中挖坑铲泥搬运石。

肮脏的雪佛兰货车满载一车厢旧麻袋驶东门，折而向北十几分钟就到了白云山南麓的瘦狗岭下。

“胡军长是谁？你说的军长小舅，是不是平时老和你说话的军需杨长？”安毅顺问。

曲连长打个哈欠，似乎是安毅这么一说把他的鸦片烟瘾勾上来了：“别提了！黄埔军和粤军正兵分三路打回来，前锋已到了东边的石龙石滩一带，最迟明天上午会有恶战，哪里还有功夫睡在烟榻上地享受啊？各师师座都亲历一线了，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哪敢怠慢？唉……好在老跟胡军长的小舅关系不错，才得到押送军需资这缺，不用像其他弟兄那样到前线挡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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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和老走院门，二婶连忙关上，冬担忧地说：“叔，我大哥他危险啊！前几天我们政府的所有人怕滇桂军迫害，全都逃到江那边的黄埔军校和元帅府了，看样这一仗快打起来了，我哥他被拉民夫上前线，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

随着曲连长一声令下，三十多个疲力尽的民夫从涸的泥塘里爬上来，踉踉跄跄走到车边卸下一捆捆麻袋，再搬到泥塘里解开分发，用铲装满泥砂封上袋，两人一组用竹杠木把近两百斤重的泥沙袋抬上崎岖的山，上山构筑一个个防御工事。

“去哪里？又去石牌车站拉弹药？”安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