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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6/6)

一个村民向乌苏娜说,昨夜他曾看见她的儿跟杂技演员们在一起——霍-阿卡奥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有一只装着“蛇人”的笼。“他变成吉卜赛人啦!”她向丈夫吵嚷,可是丈夫对于儿的失踪丝毫没有表示惊慌。

“这倒不坏,”霍-阿-布恩亚一面说,一面在研钵里捣什么东西;这东西已经反复捣过多次,加多次,现在还在研钵里。“他可以成为一个男汉了。”

乌苏娜打听了吉卜赛人所去的方向,就沿着那条路走去,碰见每一个人都要问一问,希望追上大群吉卜赛人,因此离开村越来越远;终于看自己走得过远,她就认为用不着回了,到了晚上八,霍-阿-布恩亚才发现妻失踪,当时他把东西放在一堆料上,决定去看看小女儿阿玛兰塔是怎么回事,因为她到这时哭得嗓都哑了。在几小时内,他毫不犹豫地集合了一队装备很好的村民,把阿玛兰塔给一个自愿充当妈的女人,就踏上荒无人迹的小,去寻找乌苏娜了。他是把奥雷连诺带在边的。拂晓时分,几个印第安渔人用手势向他们表明:谁也不曾走过这儿。经过三天毫无效果的寻找,他们回到了村里。

霍-阿-布恩亚苦恼了好久。他象母亲一样照拂小女儿阿玛兰塔。他给她洗澡、换襁褓,一天四次抱她去妈那儿,晚上甚至给她唱歌(乌苏娜是从来不会唱歌的)。有一次,拉-苔列娜自愿来这儿照料家务,直到乌苏娜回来。在不幸之中,奥雷连诺神秘的察力更加锐了,他一见拉-苔列娜走屋来,就好象恍然大悟。他明白:据某无法说明的原因,他哥哥的逃亡和母亲的失踪都是这个女人的过错,所以他用那么一声不吭和嫉恶如仇的态度对待她,她就再也不来了。

时间一过,一切照旧。霍-阿-布恩亚和他的儿自己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到试验室里的,他们打扫了尘上,燃了炉火,又专心地忙于摆那在一堆料上放了几个月的东西了。阿玛兰塔躺在一只柳条篮里,房间中的空气充满了汞气;她好奇地望着爸爸和哥哥聚会神地工作。乌苏娜失踪之后过了几个月,试验室里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早就扔在厨房里的空瓶忽然重得无法挪动。工作台上锅里的无火自沸起来,咕嘟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完全蒸发。霍-阿-布恩亚和他的儿对这些怪事都很惊讶、激动,不知如何解释,但把它们看成是新事的预兆。有一天,阿玛兰塔的篮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在房间里绕圈,奥雷连诺看了非常吃惊,赶忙去把它拦住。可是霍-阿-布恩亚一也不惊异。他把篮放在原,拴在桌上面。篮的移动终于使他相信,他们的希望快要实现了。就在这时,奥雷连诺听见他说:

“即使你不害怕上帝,你也会害怕金属。”

失踪之后几乎过了五个月,乌苏娜回来了。她显得异常兴奋;有返老还童,穿着村里人谁也没有穿过的新式衣服。霍-阿-布恩兴得差儿发了疯,“原来如此!正象我预料的!”他叫了起来。这是真的,因为待在试验室里质试验的长时间中,他曾在内心祈求上帝,他所期待的奇迹不是发现金石,也不是哈气让金属有生命,更不是发明一办法,以便把金变成房锁和窗的铰链,而是刚刚发生的事——乌苏娜的归来。但她并没有跟他一起发狂地兴。她照旧给了丈夫一个乐吻,仿佛他俩不过一小时以前才见过面似的。说

“到门外去看看吧!”

霍-阿-布恩亚走到街上,看见自己房前面的一群人,他好半天才从混状态中清醒过来。这不是吉卜赛人,而是跟孔多村民一样的男人和女人,平直的发,黝黑的肤,说的是同样的语言,抱怨的是相同的痛苦。站在他们旁边的是驮着各的骡上阉的大车,车上载着家和家--一尘世生活中必不可缺的简单用,这些用是商人每天都在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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