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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4/7)

是严格遵守的,大家逐渐习惯了急状态。生活重新上了轨,工作照常行,谁也不再担心失去了无益的睡眠习惯。

在几个月中帮助大家跟隐忘症行斗争的办法,是奥雷连诺发明的。他发现这办法也很偶然。奥雷连诺是个富有经验的病人——因为他是失眠症的第一批患者之一——完全掌握了首饰技术。有一次,他需要一个平常用来捶平金属的小铁砧,可是记不起它叫什么了。父亲提醒他:“铁砧。”奥雷连诺就把这个名字记在小纸片上,贴在铁砧底儿上。现在,他相信再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了。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儿只是健忘症的第一个表现。过了几天他已觉得,他费了大劲才记起试验室内几乎所有东西的名称。于是,他给每样东西都贴上标签,现在只要一看签条上的字儿,就能确定这是什么东西了。不安的父亲叫苦连天,说他忘了童年时代甚至印象最的事儿,奥雷连诺就把自己的办法告诉他,于是霍-阿-布恩亚首先在自己家里加以采用,然府在全镇推广。他用小刷蘸了墨,给房里的每件东西都写上名称:“桌”、“钟”、“们”、“墙”、“床”、“锅”。然后到畜栏和田地里去,也给牲畜、家禽和植标上名字:“”、“山羊”、“猪”、“”、“木薯”、“香蕉”。人们研究各健忘的事时逐渐明白,他们即使据签条记起了东西的名称,有朝一日也会想不起它的用途。随后,他们就把签条搞得很复杂了。一上挂的牌,清楚他说明孔多居民是如何跟健忘症作斗争的:“这是一。每天早晨挤,就可得到,把煮沸,掺上咖啡,就可得咖啡。”就这样,他们生活在经常过的现实中,借助字儿能把现实暂时抓住,可是一旦忘了字儿的意义,现实也就难免忘诸脑后了。

市镇的地方挂了一块脾:“孔多”,中心大街上挂了另一块较大的牌:““上帝存在”。所有的房屋都画上了各符号,让人记起各东西。然而,这一办法需要密切的注意力,还要耗费很在的神,所以许多人就陷自己的幻想世界,--这对他们是不太实际的,却是更有安的。推广这自欺的办法,最起劲的是拉-苔列娜,她想用纸牌测知过去的把戏,就象她以前用纸牌预卜未来一样。由于她那些巧妙的谎言,失眠的孔多居民就于纸牌推测的世界,这些推测糊不清,互相矛盾,面在这个世界中,只能模糊地想起你的父亲是个黑发男人,是四月初来到这儿的;母亲是个黝黑的女人,左手着一枚金戒指,你生的日期是某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二,那一天百灵鸟在月桂树上歌唱。霍-阿-布恩亚被这的办法击败了,他为了对抗,决定造记忆机,此是他以前打算制造来记住吉卜赛人的一切奇异发明的,机的作用原理就是每天重复在生活中获得的全知识。霍-阿-布恩亚把这机械设想成一本旋转的字典,人呆在旋转轴上,利用把手纵字典,——这样,生活所需的一切知识短时间内就在前经过,他已写好了几乎一万四千张条目卡,这时,从沼泽地带伸来的路上,现一个样古怪的老人儿,摇着悲哀的铃铛,拎着一只绳系住的、胀鼓鼓的箱,拉着一辆用黑布遮住的小车。他径直朝霍-阿-布恩亚的房走来。

维希塔香给老儿开了门,却不认得他,把他当成一个商人,老儿还没听说这个市镇绝望地陷了健忘症的漩涡,不知在这儿是卖不什么东西的。这是一个老朽的人。尽他的嗓音犹豫地发颤,双乎摸摸索索的,但他显然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里的人既能睡觉,又能记忆。霍-阿-布恩来接见老儿的时候,老儿正坐在客厅里,拿破旧的黑帽扇着,同情的样儿,注意地念了念贴在墙上的字条。霍-阿-布恩亚非常恭敬地接待他,担心自己从前认识这个人,现在却把他给忘了。然而客人识破了他的佯装,到自己被他忘却了,——他知这不是心中暂时的忘却,而是另一更加冷酷的、彻底的忘却,也就是死的忘却。接着,他一切都明白了。他打开那只满了不知什么东西的箱,从中掏一个放着许多小瓶的小盒。他把一小瓶颜的药递给房主人,房主人把它喝了,上恍然大悟。霍-阿-布恩亚两噙满悲哀的泪,然后才看自己是在荒谬可笑的房间里,这儿的一切东西都贴上了字条;他羞愧地看了看墙上一本正经的蠢话,最后才兴采烈地认客人就是梅尔加德斯。

孔多庆祝记忆复原的时候,霍-阿-布恩亚和梅尔加德斯恢复了往日的友谊。吉卜赛人打算留居镇上。他的确经历过死亡,但是忍受不了孤独,所以回到这儿来了。因为他忠于现实生活,失去了自己的神奇本领,被他的族抛弃,他就决定在死神还没发现的这个角落里得到一个宁静的栖之所,把自己献给银版照相术。霍-阿-布恩本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发明。可是,当他看见自己和全家的人永远印在彩虹的金属版上时,他惊得说不话了;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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