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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5/7)

阿-布恩亚有一张锈了的照相底版就是这时的——蓬的灰发,铜妞扣扣上的浆领衬衫,一本正经的惊异表情。乌苏娜笑得要死,认为他象“吓破了胆的将军。”说真的,在那晴朗的十二月的早晨,梅尔加德斯拍照的时候,霍-阿-布恩亚确实吓坏了:他生怕人像移到金属版上,人就会逐渐消瘦。不多么反常,乌苏娜这一次却为科学辩护,竭力打消丈夫脑瓜里的荒谬想法。他忘了一切旧怨,决定让梅尔加德斯住在他们家里。然而,乌苏娜自己从不让人给她拍照,因为(据她自己的说法)她不愿留下像来成为孙的笑柄。那天早晨,她给孩们穿上好衣服,在他们脸上搽了粉,让每人喝了一匙骨髓汤,使他们能在梅尔加德斯奇异的照相机前面凝然不动地站立几乎两分钟。在这张“全家福”(这是过去留下的唯一的照片)上,奥雷连诺穿着黑丝绒衣服,站在阿玛兰塔和雷贝卡之间,他的神情倦怠,目光明澈,多年以后,他就是这副神态站在行刑队面前的。可是,照片上的青年当时还没听到命运的召唤,他只是一个能的首饰匠,由于工作认真,在整个沼泽地带都受到尊重。他的作坊同时是梅尔加德斯的试验室,这儿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在瓶的当嘟声和盘的敲击声中,在接连不断的灾难中:酸溢来了,溴化银浪费掉了,当他的父亲和吉卜赛人大声争论纳斯特拉达斯的预言时,奥雷连诺似乎呆在另一个世界里。奥雷连诺忘我地工作,善于维护自己的利益,因此在短时期内,他挣的钱就超过了乌苏娜售糖动的收益。大家觉得奇怪的只有一——他已经是个完全成熟的人,为什么至今不结女人,的确,他还没有女人。

过了几个月,那个弗兰西斯科人又来到了孔多;他是个老浪汉,差不多两百岁了。他常常路过孔多,带来自编的歌曲。在这些歌曲中,弗兰西斯科人非常详细地描绘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他途中经过的地方——从诺尔村到沼泽地另一边的城乡里,所以,谁想把信息传给熟人,或者想把什么家事公诸于世,只消付两分钱,弗兰西斯科人就可把它列自己的节目。有一天傍晚,乌苏娜听唱时希望知的消息,却完全意外地听到了自己母亲的死讯。“弗兰西斯科人”这个绰号的由来,是他在编歌比赛中战胜过鬼,他的真名实姓是谁也不知的;失眠症行时,他就从孔多消失了,现在又突然来到了卡塔林诺游艺场。大家都去听他唱,了解世界上发生的事儿。跟弗兰西斯科人一起来到孔多的,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年轻的混血姑娘;妇人胖,是四个印第安人用摇椅把她抬来的;她上撑着一把小伞,遮住光。混血姑娘却是一副可怜相。这一次,奥雷连诺也来到了卡塔林诺游艺场。弗兰西斯科人端坐在一群听众中间,仿佛一条硕大的变龙。他用老年人颤抖的声调歌唱,拿华特-赖利在圭亚那给他的那个古老的手风琴伴奏,用步行者的大脚掌打着拍;他的脚掌已给海盐得裂开了。屋看得见另一个房间的门,一个个男人不时挨次去,摇椅抬来的那个胖妇人坐在门,默不作声地扇着扇,卡塔林诺耳后别着一朵假玫瑰,正在卖甘蔗酒,并且利用一切借走到男人跟前,把手伸到他们上去摸不该摸的地方。时到午夜,得难受。奥雷连诺听完一切消息,可是没有发现任何跟自己的家有关的事。他已经准备离开,这时那个妇人却用手招呼他。

“你也去吧,”她说。“只两角钱。”

奥雷连诺把钱扔到胖妇人膝上的一只匣里,打开了房门,自己也不知什么。床上躺着那个年轻的混血姑娘,浑,她的脯活象母狗的。在奥雷连诺之前,这儿已经来过六十三个男人,空气中充满了那么多的碳酸气,充满了汗和叹息的气味,已经变得十分污浊;姑娘取下透了的床单,要求奥雷连诺抓住床唯的一。床单重,好象帆布。他们抓住床单的两拧了又拧,它才恢复了正常的重量。然后,他们翻过垫,汗却从另一面来。奥雷连诺不得把这一切没完没了地下去。情的奥秘他从理论上是知的,但是他的膝却在战粟,他勉才能姑稳脚跟。姑娘拾掇好了床铺,要他脱掉衣服时,他却给她作了混的解释:“是他们要我来的。他们要我把两角钱扔在匣里,叫我不要耽搁。”姑娘理解他的混状态,低声说:“你去的时候,再扔两角钱,就可呆得久一儿。”奥雷连诺羞涩难堪地脱掉了衣服;他总是以为向己的比不上哥哥的。虽然姑娘尽心竭力,他却己越来越冷漠和孤独。“我再扔两角钱吧,”他完全绝望地咕噜着说。姑娘默不作声地向他表示谢。她包骨,脊背磨了血。由于过度疲劳,呼沉重、断断续续。两年前,在离孔多很远的地方,有一天晚上她没熄灭蜡烛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火焰,她和一个把她养大的老大娘一起居住的房,烧得光。从此以后,老大娘就把她带到一个个城镇,让她跟男人睡一次觉捞取两角钱,用来弥补房屋的损失。照姑娘的计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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